马春梅坐下,老三给她泡了一杯茶。
张静静把解放鞋放好,也端了一盘小炸过来,老三接过来吃了一块,笑得没心没肺的。
马春梅本来不想说老三的,还是忍不住道:“给你二嫂子也泡一杯啊。”
老三笑着摸后脑勺,哦了一声,颠颠的跑去了。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十八岁了,过年十九岁了。
怎么教都教不会。
前世的四十岁的马春梅,自己本身的认知就不够高,她也是用了所有善意来尽可能教导孩子们的。
马春梅天性聪明,但这和有眼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
她整天工作,家务,一根蜡烛两头烧,真的没有精力像后世那样好好教育孩子,给吃饱穿暖,看到不对的时候指点一下,孩子听就听,不听她也没有办法。
老三来回跑着,老二老四都闷在屋子里,两人都知道马春梅来了,但就是故意不过来。
不过见马春梅也没打听他们,好像也不准备见他们似的,两人被马春梅抛下一次又一次,终是懂了,妈妈不爱他们,他们就屁也不是了。
所以,当马春梅不在乎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扛不住,最终还是乖乖找了过来。
“妈。”
老二臊眉搭眼的进来了。
老四跟在他后面,但没进来。
张如意死死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红得快要滴血,胸口憋满了不服气,眼底怨恨都能黑化了,死死盯着眼前的马春梅。
凭什么?
凭什么大哥的屋子干干净净锁着不给她住?
凭什么全家都有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在又破又脏的老厨房受罪?
凭什么家里都那么有钱了,她才上学才几块钱的学费啊,可家里就是不给她交!
哥哥在街上开了面馆,一年了,没有请她吃过一次。
二哥二嫂去过好多次啊,她每次想让二哥带她去,但是二哥总是不愿意。
因为上次周家那大肚婆的事情,二哥恨上她了。
但那关她什么事,二哥还不是自己骚,装什么贞洁烈夫。
张如意心里憋着满腔火气,看谁都不如意,一脚踢了凑近的鸡,恨不得当场撒泼大叫、大闹一场,可她死死忍住了。
因为,事实证明,她闹,根本没用。
这一年待在乡下,她早就跟疯魔了一样,前前后后不知道闹腾了多少回。
家里的二哥向来不管闲事,对她的折腾打闹仿若未见。
有时候她内心太烦了,太难受了,就会在村里到处找人扯皮吵架,但开始的时候输多赢少。
后来张如意神了,她就揪着张秀秀不放,不是因为她有多恨张秀秀,是因为只有她和张秀秀打架,村里人大多向着她、帮她拉偏架。
唯独只有一次,张秀秀被逼得急了直接反抗,反手把张如意的脸划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