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继续说:“至于天文、地理,钦天监在研究,但国子监的学生也得懂一些。边镇打仗,要靠地图;修堤治河,要靠测量;出海通商,要靠航海。这些,哪样离得开地理?哪样离得开算学?”
李光祖站起来,说:“林驸马,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国子监的课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得有章程,得有先生,得有教材。这些,你都想好了吗?”
林焱说:“我想过了。算学的先生,可以从钦天监和工部调。格物所那边,马修先生也可以教。教材方面,可以先从格物所翻译的那些海外书籍里挑一部分,编成课本。天文、地理也一样。”
李光祖没再说话。
新帝看着他们争论,一直没开口。
等安静下来了,他才开口:“各位爱卿,你们说的,朕都听了。张阁老担心的是,祖宗之法不可轻改。李尚书担心的是,改了之后,没有章程、没有先生、没有教材。这些担心,都有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头的群臣,“但是,你们也得想想,时代变了。那些海外来的东西,座钟、火炮、望远镜,你们在朝堂上都见过。这些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咱们不学,别人学。等别人都学会了,咱们还抱着老一套不放,那咱们就落后了。落后了,就要挨打。”
张阁老沉默了一会儿,说:“皇上说得是。老臣不是反对改,是怕改得太急,乱了章法。”
新帝说:“那就不急。一步一步来。先在国子监试试,开一门算学科。选一些愿意学的学生,让他们跟着学。试好了,再慢慢加别的。”
张阁老点了点头:“皇上圣明。”
李光祖也点了点头:“臣没有异议。”
其他几位内阁大臣也纷纷点头。
新帝看向林焱:“林焱,这件事,由你牵头。算学的先生,你去工部和钦天监挑。教材,你去格物所编。先试一年,看看效果。”
林焱跪下,磕了个头:“臣遵旨。”
从内阁出来,张阁老走在前面,林焱跟在后面。
张阁老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焱。
他说:“林驸马,你那个折子,写得不错。但你说的那些课,国子监几百年没开过。你推行下去,阻力不小。”
林焱说:“张阁老,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张阁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跟你岳父年轻时一个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焱愣了一下:“张阁老和先帝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
张阁老说:“认识。先帝年轻时,也跟你一样,什么都想试试。”
他顿了顿,看着林焱,“你好好干。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林焱说:“多谢张阁老。”
张阁老点了点头,走了。
林焱站在廊下,看着张阁老的背影,心里头踏实了一些。
他快步往外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到了工部,他把赵主事叫来,把皇上同意在国子监试开算学科的事说了一遍。
赵主事听了,眼睛一亮:“驸马爷,这可是好事。格物所的那些书,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林焱说:“是啊。你帮我拟个名单,从工部挑几个算学好的,去国子监当先生。”
赵主事说:“行。下官这就去办。”
林焱又去了格物所。
于师傅正和马修拿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比划。
林焱把教育改革的事跟他们说了。
马修听了,激动得放下书,说:“驸马爷,这是好事。我在启朝待了这么多年,就是想把这些东西传过来。现在能在国子监教,太好了。”
林焱说:“你先别急。皇上说了,先试一年。你帮我把算学的教材编出来,从最简单的开始。”
马修说:“好。下官这就去编。”
他转身回了屋,铺开纸,开始写。
于师傅蹲在院子里,看着林焱,说:“驸马爷,您这是要给国子监变个样啊。”
林焱说:“不是变样。是加点新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不能丢;海外来的好东西,得学。”
于师傅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马修把从海外带来的书翻了个遍,挑出最基础的内容,翻译成汉语,用大白话写出来。
加减乘除、分数、比例、几何,一章一章,写得清清楚楚。
林焱看了一遍,觉得还行,又让工部的几个算学高手帮着校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拿去给国子监祭酒看。
国子监祭酒接过教材翻了翻,说:“这些东西,国子监以前也教过一点,但教得少。你这个,比他们教的细。”
林焱说:“我想请几位算学好的先生,先在国子监试开一门新科试试。我从工部和钦天监调人,不占用国子监的编制。”
国子监祭酒想了想,说:“行。皇上都点头了,老夫也不好拦着。不过,你得保证,这些课不耽误学生读经。”
林焱说:“我明白。算学科每周只上一次,不耽误他们读经。”
国子监祭酒点了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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