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死寂搁浅在漆黑的高空回廊,畸变缝合的车厢在密闭黑暗里缓缓蠕动,腐烂棉絮、黏腻黏液与扭曲缝合纹路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孩童的哭嚎骤然寂灭,只剩车厢血肉化外壁缓慢起伏的湿黏闷响,断裂黑线轻轻拉扯,细碎的撕裂声在死寂里无限放大。
昏黄摇晃的轨道灯投下破碎光影,将一节节环环相扣、畸形拼接的车厢轮廓映得愈扭曲。那些在浓雾核心区凭空出现的陌生玩偶,正顺着缝合缝隙僵硬挪动,关节咔咔作响,明明没有对视,却带来无处不在的窥探压迫。
车窗外侧,惨白人影悬空悬挂,丝黏湿贴紧玻璃,牢牢锁定车厢内部,第三条规则的致命警示高悬头顶。
“那……那是……”
“闭眼!千万别对视!”
一道低喝骤然压下慌乱,四人反应极快,齐齐闭紧双眼,隔绝窗外那片瘆人的惨白。
胸腔剧烈起伏,所有人屏住呼吸,在心底同步默数。
一。
二。
三。
秒数落定,四人猛然一同睁眼。
好在窗外倒挂的悬空人影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淡化、消融,苍白的躯体一点点融进浓稠黑雾,黏在玻璃上的湿缓缓消散,那道直刺骨髓的冰冷注视,也随之彻底褪去。
他们好像逃过了一劫……
高空回廊的风隔着钢铁山洞,从车厢里呜呜灌过,缝合车厢的血肉外壁起伏渐渐放缓。
致命危机暂时解除,可整节畸变列车依旧死死搁浅在无边沉暗的山洞深处,车轮纹丝不动,死寂牢牢裹住整段轨道。
劫后余生的寒意爬满四肢,何洛洛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嗓音颤,满是惶惑与不安:“怎么……怎么还不走?人影已经消失了,规则也遵守了,列车为什么一动不动?”
“不太对劲……”扶曦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他的前面没有任何人,但是扶曦却莫名觉得……那里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列车厢骤然轻轻一沉。
缝合交错的粗黑棉线猛地绷紧,绷到极致出濒临断裂的细响,布满扭曲缝合纹路的血肉外壁骤然开始不规则剧烈抽搐。缝隙之中,浓稠黏腻的浑浊体液缓缓渗淌,混杂着腐烂棉絮的霉臭与一缕诡异的腥甜,在闭塞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车厢的质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异化蜕变。
原本残存的冰冷钢铁质感飞消融、软化、膨胀,坚硬的壁面渐渐覆上一层温热软腻的血肉肌理,触感温热黏滑,像是紧贴着无数活物的皮肉。
冰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接近活人体温的奇怪温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层层拼接的每一段车厢,都跳动着截然不同的搏动。
左侧壁面是急促细碎、慌乱无序的轻浅心跳,像是孩童微弱的生命律动;
中段缝合处沉缓厚重,一下,又一下,沉闷钝重,带着老化腐朽的滞涩;
尾端区域的跳动杂乱扭曲,层层叠叠交杂在一起,无数心跳重叠共振,沉闷又诡异。
整辆列车不再是冰冷的交通工具,而是一头由无数畸变生命缝合拼凑、共生一体的庞然大物,而他们!就坐在这个怪物的身上!
高空山洞的阴风从破漏缝隙钻进来,吹得缝合裂口的黑丝线轻轻飘荡,车体突然出了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
笑声黏腻潮湿,像是从无数腐烂喉管里挤揉出来的重叠声响,沙哑、阴冷、不分来源,密密麻麻灌满整节车厢。
“桀桀桀……桀桀桀……”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上突然出了同样诡异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让人的耳膜都开始疼痛起来!
轰的一瞬,整片车体跟着怪笑剧烈震颤、抖动起来。
血肉化的内壁皮肉起伏扭曲,缝合的裂口被拉扯撑开,渗出更多浑浊的黏腻浆液,黑褐色的缝线反复绷断又牵扯,细碎的撕裂声混在诡异笑声里,层层叠叠,瘆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