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月光如银。
钟梨从外头进来,头上的步摇钗环叮当作响。
她姿态从容,一步步走到高夺面前,距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
相比于她高高在上优雅有度的模样,此刻饱受蛊毒折磨的高夺显得实为狼狈。
他坐在桌前,一只手紧紧按在腰腹上,额头豆大的汗滴渗出,身躯因疼痛而向下弯,墨蓝色衣袍被压出褶皱,腰间的佩玉也松了几分。
“很疼?”
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钟梨学着他上次说话的语气,极近冷淡。
可又忍不住透出一丝小得意来。
这蛊毒发作起来的确厉害,他在军中过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活,受伤实为家常便事,因此熬就出一副铁打筋骨,寻常疼痛对他来讲,不过如蚂蚁挠痒。
而这蛊毒,竟令他失了态。
钟梨怎么可能毫无希望?
不仅毫无异样,她全身上下更是无一处不显着精贵,比那名贵的瓷器还要再往上捧。
见他痛苦又充满疑惑的样子,钟梨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偏偏还要假好心道,“不若你求求我呀,若求得我开心了,我就帮你啊。”
幸灾乐祸掩不住半点儿。
高夺目光如炬瞧着她,“你做了什么?”
钟梨扬起下巴,“你求我呀,求求我就告诉你啊。”
烛火映得她的脸容光焕发,甚至延出妖治的艳丽。
这绝对不可能。
高夺摇铃叫来了高七,吩咐道,“去把萨神医请来。”
高七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两个人解蛊还要把萨神医叫过来,难不成是让他看着吗?
但他也不敢多问,主子吩咐什么就是什么,他麻利地跑去办事了。
高七一走,钟梨便对高夺道,“神医又如何,把他找来就用了吗,到现在他不也还是没研制出解药吗?”
高夺看她的眼神悠长冷沉。
钟梨表面镇定,,到底心里是慌的,怕被看出端倪,她转身想要赶紧离开。
没走几步,高夺就拦住了她。
钟梨当然不肯被他拦着,硬是要走,他强自撑着疼痛困住她。
都蛊毒发作了,他还哪来这么大的力气,钟梨使了劲去推他,这一推,终于推动了。
钟梨刚松一口气,准备离开。
扑通一声,就见他重重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脚步顿住,犹豫了一会儿,担心他真的出事,她还是转身去看他的状况。
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钟梨小心翼翼靠近他,声音夹着试探,“喂,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钟梨开始怕了,她蹲下身来,心里七上八下,正准备试探他是否还有呼吸,一只抓住了她的脚踝。
“不准走。”地上的男人发出微弱又强硬的声音。
“你…!”她先前被他吓了一大跳,听到他的声音,确定了他没事,不禁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