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四溅。
李老头手里的骨头掉在烂泥里。
阿草光着脚丫子,踩着碎裂的地砖,一步步走到泥坑边缘。
手里那本破布账本被她翻得哗哗响。
那半截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账本最中间的一页。
“都别啃了。”
阿草用杀猪刀的刀背敲了敲旁边的半截石桩。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来大活了。”
王金蟒立刻从破木车底下钻出来。
两百斤的肥肉一颤一颤。
手里还掐着半截烧焦的木棍剔牙。
“管事奶奶,有什么吩咐您说话!”
“是不是要我去把那五里地的杂草给拔了?”
王金蟒弓着腰,大光头在阳光下反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赵师叔慢了一步,赶紧凑上来,一脚把王金蟒挤开。
“杂草算什么!”
“管事奶奶,我老赵以前在镇山武馆,除了教拳,就是管土建的。”
“只要您一句话,那五里地的湖我都给您填平!”
阿草一脚把赵师叔踢开。
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填平?”
“那清心湖里指不定有多少名贵肥鱼呢,填平了你拿命赔钱?”
她用炭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大圈。
“大侠发话了,这方圆五里的地界,以后就是咱们的行宫。”
“这破院子肯定住不下。”
“南边的清心湖要挖深两尺,用来养咱们进货来的灵龟。”
“北边的千年紫竹林,要砍掉一半,木材码好留着盖主殿。”
“至于东边那三座废弃灵药峰。”
阿草眼珠子转了转。
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去把那边的土全部翻一遍,挖地三尺。”
“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高阶药根。”
泥坑里。
李老头趴在脏水洼中。
听完这些话,眼前直接黑了一大片。
挖湖?砍竹子?翻三座山的土?
这得要几百个青壮武者干上小半年。
就靠他们这几个半残废的老头?
赵家家主直接把脑袋埋进泥水里,装死不动。
钱家家主眼珠子乱转,手脚并用,悄悄往泥坑最深处挪。
温老头靠在一块烂石头上。
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像是个破风箱。
他本来就娇生惯养,几天拉车下来,加上当沙包挨揍,骨头都要散架了。
此刻听到这种要命的任务,眼皮翻了翻,干脆两腿一蹬。
“我不干了。”
声音嘶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阿草眉毛一挑。
杀猪刀在半空划过一道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