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好不容易抵住这一波攻击,可伤亡越来越多,庞大人与金大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此刻入夜,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映红半边天,谁都清楚,大周兵马人数众多,拿下玉朔关,不过是时间问题。
庞大人心浮气躁,问:“傅将军还没有来吗?”
若是迟迟等不到援军,凭这点守备和军械,如何抵挡五万大周精锐?
他又在城墙上巡逻一圈,嘱咐左右:“今晚或许会有猛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可众将士已苦守一整天,若是大周趁夜偷袭,必事半功倍。
城墙两边,都按兵不动,似乎都在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庞大人清理了一遍军械库,看着从豪门大户收缴上来的武器,心一路往下沉——
不够,远远不够。
大周朝来的都是精锐,武器精良,人多势众,膘肥马壮。
他们哪里是对手?
可明知打不赢,却依然要打——
因为他们身后,是大陈朝的万里江山;是满城妻儿老幼。
若这一道防线破了,整个大陈朝将生灵涂炭,重演十五年前的羊城之辱。
事到如今,庞大人看向城墙上忙碌的徐青玉——
那个穿着不伦不类官袍的妇人。
光是知道她捐出十万两家产这一刻,他就不再轻视于她。
他上前一步,对金大人和徐青玉拱了拱手:“如今情势危急。我为武官,理当死守城门。二位大人不如从偏角门逃出,趁夜脱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徐青玉一愣,随即笑道:“庞大人莫要说笑。此刻前后门都被大周重兵把守,就算出去也不过是活靶子。再说,你我都是朝廷命官,城门一失,我们难逃罪责。”
这是庞大人第三次听见“朝廷命官”。
第一次听,只觉可笑;第二次听,浑身不自在;眼下,竟生出些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
金大人也道:“庞大人,我岂是崔秉山那种鼠辈?我虽是文臣,也绝非贪生怕死之徒。若是城破,老朽便从城墙上跳下去,绝不拖累任何人!”
庞大人脸色并未好转,蒙上寒霜:“不瞒二位,城中粮草、军械,都已告急。或许不等下一轮攻击,我们就已弹尽粮绝。”
徐青玉一笑,从容道:“庞将军莫急,武器之事,我有办法。”
庞大人眼睛一亮。
而十里开外的大周营帐内,三皇子正对着青州城舆图,脸上满是自得:
“玉朔关已是囊中之物。”
军师拱手:“殿下,青州城军械已告急,撑不过今晚。等天色将暗、他们昏昏欲睡之际,我们再大举进攻。”
话音刚落,有人来报:“殿下,城墙上有人顺着绳索往下!”
三皇子挑眉:“庞继光打算死守不出,还派人出来?是想给傅闻山送信吗?”
他大手一挥:“不管是什么,都给我射下来!绝不能让一点消息传出去!我要他们困死在城内!”
这种小事自然不入他眼底。
但不知为何,今夜他总觉心有不安。
他漫步走到前线,听大将汇报:“殿下,今晚他们出动了三波人,末将以为,是想趁夜偷袭我们帐营,都被射下来了。”
三皇子传令:“提高警戒。”
他自回营帐,几日急行军,疲累异常,只因挂心战事,只小憩片刻。
刚迷糊过去,便梦回吹角连营,箭雨如雨。
一睁眼,亲信急报:
“殿下!城墙之上又有人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