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朔关靠近北境,边境全线戒严,因而拨给青州城的守军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徐青玉抽调了一百人在城中维持秩序,剩下的几千人全都守在城墙之上。
徐青玉和金大人快马加鞭赶到城墙之上时,正好看见秋意一行人。秋意正组织人手将铁锅、菜油搬上城头,随后每隔一段距离便架锅烧油。
金大人恍然大悟:“你打算用火攻?”
徐青玉点点头,正要拾步而上,却看见裴绍元冲她使眼色。
裴绍元正前方站着一名青袍将领,约莫三十岁上下,一身孔武悍气。
徐青玉大约猜到,这便是玉朔关的镇边兵马使,负责整城防务。
那位兵马使庞大人,远远便注意到了徐青玉。
既是因为她那身奇奇怪怪的官袍,也因为她是女子,更因为她竟与通判金大人并肩而行。
徐青玉一见裴绍元的脸色,便知道他们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到。
又见那位庞大人面色不善,她几乎可以预判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女人、体统、规矩——
徐青玉率先上前,行了一个大陈官员的礼节:“庞大人。”
“我乃织造局六品官员徐青玉,途经贵地,与属下被困城中。我既为陛下钦点官员,自当与诸位同僚拼死守城。”
庞大人却摆了摆手,语气客套强硬:“徐夫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城中守卫自有我庞某,冲锋陷阵也是我庞某之责。庞某再不济,也不……”
话未说完,便被徐青玉急切打断。
她实在没工夫再与他一番说教、再证明自己。
“庞大人,大周兵马何时抵达?”
她语气急促,态度强硬。
“我已命城中百姓五户编为一甲,选出甲长,同时采用工分制,凡是积极配合御敌者,一律计分。得分最高者可换取百两现银,以及各项优先之权。”
徐青玉根本不给庞大人插话的机会。
她本不是一个爱争抢的人,平常也从不爱和傻瓜争个高低,可此时此刻,只有摆出成绩,才能让这位庞大人尽快选择与她合作。
时间,已经半分都耽误不起。
徐青玉立刻抢白:“庞大人,我有一计可退敌。”
庞大人淡淡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火攻便是你的主意吧?你想在城上架锅烧油?”
他摇了摇头,虽觉得这主意极妙,可到底这妇人没上过战场,不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咱们此处地势险要,只因离北境大营近,可随时求援,所以守备相对薄弱。但这一点,周军也清楚。”
徐青玉脸色微变,立刻接口:“意味着他们一定会调集重兵猛攻此处,在傅将军援军抵达之前拿下玉朔关。”
庞大人眼露赞赏:这妇人倒比金大人要机敏得多。
当下他不由高看徐青玉两眼。
他本是从军之人,没有文官那些弯弯绕绕,因而徐青玉一搭话他立刻就忘了对面站着的是个女人,“油攻只能解一时之困。如今之计,唯有占据居高之势,死守不出,静待救援。只要等到傅大将军率军来救,我们便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