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这副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窘样,似乎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几个人笑得更加猖狂了,狭小的宿舍里全是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怪笑声,赵强夸张地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有两个更是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看我一直尴尬的没有反应,一直站在最后面的眼镜突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扯着嗓子冲我喊道:“逸凡,你害羞个啥啊!咱们宿舍就属你最老实,平时看你又没有女朋友,大伙寻思着你老是自己用手多辛苦啊!大伙一合计,干脆凑钱给你买个杯子用用。我跟你说,我特意挑的这款,听说可是按照日本知名女优真人一比一做的倒模,里面的构造紧致得很,你小子以后可是享福了!”
好家伙,我原本还以为这个馊主意肯定是猴子或者赵强想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除了打游戏屁话不多的眼镜!
难怪网上都说眼镜男最闷骚呢,这下可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
虽说这个礼物确实有些太过于出乎我的意料,但也毕竟是室友们的一片心意,所以我的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只是我嘴上说着谢谢,手上的动作却是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重新装回黑色包装盒。
毕竟宿管和老师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巡查,要是正好逮到了我这一幕,那我可真是要当场社会性死亡了。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小点声,别把宿管招来了!”
我一边压低声音催促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黑色的包装盒塞进了自己床铺最深处。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脸上的温度稍微退下去一点。
“行了行了,别闹了,蜡烛蜡烛!”赵强一拍手,把话题岔开了。
胖子麻溜的把那个奶油蛋糕端到了桌子上。
蛋糕不大,看起来应该就是从学校门口那家小蛋糕店买的,白白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红彤彤的樱桃和几片黄桃,看着还算喜人。
赵强正从床头摸出一包蜡烛,撕开封口,一根一根地往蛋糕上插。
只是他一边插,嘴里一边碎碎念:“老子发誓,高中毕业之前一定得破了处,不然这辈子白活……都快十八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你他娘的闭嘴吧!”胖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今天到底是给谁过生日?是你过还是逸凡过?要许等你自己生日再许去!”
赵强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生日,室友们七手八脚地拆开蜡烛包装,一根接一根地在奶油上插了整整十七根蜡烛。
那么多蜡烛,密密麻麻地插在巴掌大的蛋糕上,挤得满满当当,那画面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温馨。
随着李俊用打火机把十七根蜡烛一一点燃,跳跃的烛光把周围几张熟悉的脸映照得格外温暖。
“来,逸凡,快许愿!马上就快熄灯了!”胖子在旁边催促道。
我走到桌前,看着那簇摇曳的火苗,原本有些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心里早就已经提前想好了愿望。
小雨。
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地考上同一所大学,或者哪怕不在同一所大学也好,至少要在同一座城市。
希望她成绩能提上来,希望她租房子的事顺顺当当,希望我们能一直好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一口气把十七根蜡烛全吹灭了。
“呼——!”
火苗齐刷刷地矮下去,一股细细的白烟在黑暗中升起,带着一股石蜡燃烧后特有的焦糊味。胖子第一时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叫好。
旁边的猴子立马凑过脑袋,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满脸好奇地捅了捅我的胳膊:“哎,逸凡,你刚才闭着眼那么虔诚,到底许了什么愿啊?是不是许愿今晚那个杯子好用?”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他一下,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滚蛋,许愿这种事,说出来就不灵了。”
正好这时候,头顶的白炽灯“啪”的一声熄灭了,宿管大爷拉闸断电的吆喝声在楼道里准时响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们几个也没管什么切蛋糕的规矩,直接一人抄起一把塑料叉子,甚至有人直接上手抓,围着桌子风卷残云般地把那个奶油蛋糕分着吃了个精光。
一边吃,胖子和赵强还趁黑往我脸上抹了好几道奶油,折腾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各自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爬回床上准备睡觉。
本来大伙平时晚上就没那么快能入睡,今天又在熄灯之前经过了这一番闹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我,能明显感觉到室友们也都和我一样瞪着眼没睡觉。
就这样在黑暗中僵持着安静了一会儿,最先沉不住气开口的是胖子。从他睡的上铺突然悠悠地飘来一句:“哎,大伙都睡着了没?”
胖子这一开口,立刻就得到了大家此起彼伏的小声回应。
发现原来大家都没睡着之后,胖子顿时精神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送礼物的事,他今天显得格外亢奋,先是拿我打趣,隔着床板催促我抓紧在被窝里试试那个飞机杯到底好不好用,给大伙弄个反馈。
见我不搭理他,撩拨我不成的胖子又主动把矛头转向了猴子。
他开始埋怨猴子不够意思,平时带了手机来学校都是自己躲在被窝里吃独食,也不知道拿出来给大伙用用,又开始念叨着人家隔壁寝室晚上还经常凑一块儿看电影呢。
胖子本来就有絮絮叨叨的习惯,这会儿话匣子一打开,嘴上就不知不觉地念叨个没完。
许是被他这苍蝇似的碎碎念给烦透了,猴子终于抵不住他的软磨硬泡,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主动摸出手机同意今晚和大伙一起看场“电影”。
既然猴子松了口,同意把手机贡献出来,寝室里的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从各自的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只是手机有了,可具体看什么却成了个难题。黑暗中,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准主意。
眼镜率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说要不看点游戏直播录播吧,最近王者有个职业联赛挺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