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窗台上洒了一地碎金。
眼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点逼近下课的十二点,我摸了摸书包,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盘算。
我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还在沉浸式看《故事会》的周巍。
他头也没抬,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小声嘀咕:“干嘛?”
我没说话,左手伸到书包夹层里摸了一圈,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壳。
我又往前后扫了一眼,确信没人注意这边,才顺着桌兜底下的死角,把那个硬邦邦的金属方块塞到了他的手里。
“巍哥,帮个忙。”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气音哀求道,“中午带回家帮我充个电。”
周巍只觉得手心里一沉,下意识地低头在课桌挡板下面看了一眼。等看清手里握着的是个什么东西时,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后赶紧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凑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逸凡,你小子胆子够肥的啊!你这种好学生居然也敢带手机来学校?”
我早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面不改色地把早就编好的说辞往外端:“我又不干什么,就是晚上睡不着,打两把游戏。”
“打游戏?”他拿起手机翻了个面,在桌子底下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不过他话刚说完,盯着我那两个因为熬夜而明显的黑眼圈看了两秒,脑子一转,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今天一早上都在那儿小鸡啄米连着打瞌睡。”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脸上没露出来。好在他没追问,自己就把答案接上了。
“哎,这不怕高三开学了管得严没机会玩了嘛,就想着晚上在被窝里偷偷打两把游戏。”我赶紧顺坡下驴,面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我也知道他这人平时的心思全在女人身上,对打游戏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用这个借口糊弄他最安全,应该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果然,周巍挑了挑眉,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那个旧手机,倒也没再深究。
毕竟昨天刚收了我一整包软中华的“上供”,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而且这点小忙对他这个走读生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行,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他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动作极其熟练且隐蔽地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还仗义地冲我挑了挑下巴,“放心吧,中午回去给你喂得饱饱的,下午上课带过来给你。”
午休结束,周巍早早的就进班了。
刚一坐下,他就把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从桌子底下塞到了我手里。
我接过来一摸,手机壳温温的,按亮屏幕一看,果然电量百分之百,充的满满的。
“谢了,巍哥。”我把手机揣进书包夹层,冲他点了点头。
“小事。”他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隔了两天,我又把手机塞给他,他还是二话没说就揣兜里了。
再后来连话都不用多说,我一个眼神,他就把手伸过来,彼此是已经心照不宣了。
过了一中午,手机准时回到我手里,电量必然是满满当当的。
俗话说得好,一起同过窗不如一起嫖过娼。
学生时代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这种“狼狈为奸”的行为,拉近关系的速度确实堪比火箭。
随着几次这种委托下来,原本横亘在我们之间那种“好学生”与“差生”的无形隔阂,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磨薄了。
以前他跟我说话,多少还带着点“你是好学生我跟你说不着”的距离感,现在逐渐没了。
渐渐地,平时上课无聊开小差的时候,连那些以前防着外人、只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流传的八卦秘闻,他也开始毫无保留地跟我倒豆子。
一天早读,班主任有事没来盯班,教室里读书声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
我正背着文言文,就听见旁边的周巍一直没消停。
他没看书,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我起初没在意,但架不住坐的近,那几个字眼反反复复地往我耳朵里钻。
“操野逼……啧,真他妈爽啊……”
听他重复了好几次,我心里那股夹杂着青春期躁动的好奇心终于还是压过了矜持。
我停下背书,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道:“巍哥,你一直念叨的……那个,『操野逼』,到底是啥意思啊?”
模仿着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燥热,连带着耳朵根都红了。
听到我这跟个纯情小白兔似的发问,周巍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随后发出一声见怪不怪的嗤笑。
他倒也没有遮掩,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艳羡又直白地跟我解释起来。
“这都不懂?『操野逼』就是操不是自己女朋友的逼呗。”他挑了挑眉毛,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野逼嘛,顾名思义,就是外面的、野外的。只要不是正牌女友,不用负责任的,都叫野逼。”
听见周巍那么直白粗暴的解释,我的脸彻底红透了,像是一把火直接烧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