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宗给了他们这些,岳绮罗帮助张显宗给了他们这些。
白琉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甘。
就连往回走的出尘子心中都涌现出对命运的不甘——为什么一个邪灵能做到的事,他们这些自诩正道的法师却做不到?
他的这些想法谁都不知道,当然他在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就想向岳绮罗道歉,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甭管出尘子想法是什么,又是如何回的道观,这边的白琉璃竟然又想作妖。
无心正忙碌着月牙的事情,白琉璃调动全身的灵力,掌心凝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他最强的一击,拼上魂飞魄散的代价,也许能伤到她。
也许……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即将因为压缩而爆炸。
然后,他仿佛看到了岳绮罗。
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隔着那遥远的距离,隔着山川城池,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情绪,仅仅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不在乎,只是你伤不到我。
意识到这一点,白琉璃蓄积的灵力在那一瞬间溃散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消散,像一缕烟,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那里,灵魂上下像是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打不过她。
不只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因为她的境界,远在他之上。
他还在纠结“正邪不两立”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这一切。
她不在乎自己是邪灵还是正道,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头。
她只在乎一件事——护张显宗周全。
“白琉璃!”无心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比刚才近了一些。
白琉璃转过身,看到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平静。
“走了。”无心说,没有问他刚才在做什么。
白琉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河省的方向,城墙上的“张”字大旗还在飘,城门口的人群还在熙熙攘攘,所有的一切都如故。
“走吧。”他轻声说。
两个人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蛋蛋在岳绮罗的识海里打了个哈欠:【宿主。白琉璃走了。他刚才想跟你动手来着,后来被我的幻境吓到,又怂了。】
岳绮罗手中动作不停,翻了一页书。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想做的事永远做不成,不想做的事永远推不掉。”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岳绮罗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懒得跟他计较。”
她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况且,”她说,“他带着无心离开,对大家都好。无心需要时间疗伤,我也不想再跟他打一场。”
蛋蛋想了想,觉得宿主说得对。
但它总觉得,宿主大人放过白琉璃,不只是因为“懒得计较”。
也许还有另外一点,白琉璃是真心对无心好的。在这乱世里,真心对一个人好的人不多,杀了可惜。
岳绮罗没有解释。
她继续看书,茶烟袅袅,桂花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