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想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在田里插秧的农家少年,最大的梦想是吃饱饭。
现在,他是十万大军的统帅,坐拥五省之地,整个北方都在他的脚下。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岳绮罗。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用一根木簪挽着,正抬头看天,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
她精准的望向张显宗的地方,都不需要刻意去寻找,二人一直都在双方视线里。
“怎么了?”她抬起眼眸问。
张显宗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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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一年,秋。
岳绮罗本以为,她和无心没有任何交集,一辈子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无心在文县种花养鸡,和月牙过着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而她在北方辅佐张显宗,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人心”。
王师长,不,现在他什么职位都没有了,自从在南边打了败仗之后,被撤了职,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他不甘心,四处奔走,想要东山再起。可张显宗的势力太大了,他够不着,也动不了。
直到他遇到了顾玄武,顾玄武被手下从战场上救出来后,就没有再掺和这些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没这个能力,他的心气像被人磨没了,就这样蜗居在文县。
王师长知道他和张显宗是小,两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喝醉后,顾玄武被王师长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套出了很多话。
因此他知道张显宗的底细,知道岳绮罗的底细,知道无心的底细。
“无心是不死之身,岳绮罗是邪灵,灵魂不灭。这两个人,谁都杀不死谁。但无心有一个软肋——月牙。”
王师长的眼睛亮了,他再次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布局,先是派人跟踪月牙,摸清她的行踪规律。
然后在月牙常去的山上设伏——不是杀她,是绑架。
绑走人之后,用手下人提供的法子,在月牙身上下了禁制,让她无法被无心的灵力感知到。
然后,他让人假扮成张显宗的部下,在月牙被关押的地方放了一把火。
月牙死在大火里,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现场留下的证据,一把刻着“镇北军”字样的军刀,一封署名“岳绮罗”的信,还有几个“目击证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一个红衣女子从火场离开。
消息传到文县的时候,无心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的手顿了一下,水壶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不可能。”他说。
可当他把月牙的尸体从灰烬里挖出来,看到她脖子上的禁制纹路时,他的眼睛红了。
那个禁制,是道家的手法。
岳绮罗出自青云观,她会道家法术。
“岳绮罗。”无心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白琉璃飘在他身后,脸色凝重,“无心,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无心站起来,把月牙的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但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