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春华哪敢再受沈之珩的一跪,当即将他扶起来。
“你何必如此……唉,你有所求,师父怎会不帮你,只是……”
沈之珩被闫春华扶着坐回轮椅,听闫春华话中为难,便问,“只是什么?”
“你虽掌握了驱蛊的咒语,也用了那蛊心蝶,但这几日,亦是凶险,为师只怕,你再受反噬。”
闫春华看着自己心爱的弟子,脸上慢慢浮现出哀伤,“如今的你,已再受不起什么折腾了。”
沈之珩望向窗外。
窗外是古树,佛塔,远山绿水,盛夏即将来临。
微风穿堂而过,轻柔地拂过他苍白的面颊,卷起他披散在胸前的几缕长发。
发丝随风翩跹,他微微仰起头,下颌清瘦而单薄,仿佛随时会随着这阵风飘散而去。
“我不怕什么反噬……”沈之珩笑了一下,“左右活不长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若是她能好好的,我死了,也能安心。”
闫春华听他如此说,禁不住老泪纵横,仰天叹息。
早已在门外听了半晌的薛晗受不了了,一把推开房门。
“什么死不死的?”
他眼圈是红的,脸颊上的肌肉颤抖着,“你们两个都不许死,一个都不许死……”他拔出剑来,“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王八蛋,让他交出解药!”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薛明远,不可冲动!”沈之珩被他情绪感染,当场动容,叫了薛晗的小字。
薛晗的身影一顿,没有回头。
闫春华欲追出去,沈之珩拦住,用力揉了下眉心,“算了,由他去吧。”
搞清楚云鸾如今的状况后,慧觉大师与闫春华商量了一套驱蛊的方案。
“此蛊不算难驱,我们如今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变数。”慧觉道。
闫春华点点头,看向沈之珩,“不错,只是这个过程中还需你以血饲蛊,好引它出来。”
沈之珩自然不会推辞。
闫春华让他服下了补血生肌的丹药,又亲自给他换了一次绷带,端来了他用珍藏了许久的奇葩神草熬制而成的汤药,交给沈之珩,最后众人齐聚厅中,严阵以待。
沈之珩端着汤药转动着轮椅入了内室,掀开帘帐,将那碗药给云鸾喂下去。
他目光在云鸾面上流连许久,最终俯下身去,低头与她缠绵地亲吻。
吻从唇边到耳畔,滑到脖颈,最后,又落回她的唇上。
沈之珩目色迷离,艰难地喘息了半晌,眸子才渐渐恢复清明。
他从一旁拿起匕首,撩开衣袖,对着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手腕,再次划了下去。
真州城郊。
燕翊一行人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黎明到来之前投宿到一户农家。
农户全家都是老实人,花长老等人欲要杀了这家人霸占屋子,被燕翊阻止了,燕翊给了那农妇和她丈夫一些钱财,让其去弄一桌饭菜来。
农妇和她丈夫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燕翊不发一言地进到内室休息,却瞧见那炕上睡着一个男孩。
他连续奔波了两日两夜,又受到了母蛊的反噬,此刻更是心神俱疲。
手下教众见状,将那男孩喝醒,赶了出去。
燕翊睡了一个时辰,用了些饭菜,才觉得身上有了力气。
他吩咐众人守好院子,各自休整,自己则靠在粗糙的土墙上,正欲闭目调息,胸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是同命蛊的异动。
他脸色骤变,立刻盘膝坐正,催动体内的母蛊,试图将那躁动不安的子蛊强行压制下去。
按常理来说,他服下那只母蛊,只要他动用意念,燕昭身上的子蛊便会乖乖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