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岭荒山,暴雨倾盆。
炽白的闪电轰然砸落,几乎要将这处唯一能避雨的破庙劈成两半,雨水顺着残缺的檐角哗哗流淌,雨幕又稠又密,风卷着水汽吹进破庙,刚升起不久的篝火眼看着就要熄灭。
巫教两名弟子立刻上前护住火苗,另有人去关上了摇摇欲坠的庙门。
燕翊席地而坐,周身气息悬浮,正凝神静气由着手下弟子为他疗伤包扎。
染满鲜血的布条被胡乱扔在地上,干净的布压上去,又很快被鲜血浸润。
四下雷鸣雨啸,他本已渐渐稳住心神,可不知何处来的一缕心念突然撞进他的脑海。
同命蛊蠢蠢欲动,是她!
他的妹妹,燕昭!
察觉到她还活着,燕翊猛然睁开双眸,欣喜还未展露,又被一缕奇怪的妄念冲击了理智。
是什么?
燕翊闭眼感知了片刻,忽然面色铁青。
她……
她竟敢……向别人求欢?!
这个别人是谁,燕翊不用想也猜到了!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弟子,把端着汤药的花长老吓了一跳,“少主?”
正想说什么,就瞧见燕翊阴郁的眼中翻滚着戾气与痛楚,他瞥见花长老端来的药,一把抓过,用力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可胸中的怒火仍旧按耐不住,手臂横扫,案上的药包瓷瓶水盆尽数被拂落在地。
他喘息着,怒吼出声:“沈之珩!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一口鲜血便“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随即,燕翊便似癫狂发作,又哭又笑,又不知从哪摸到一柄剑,抬手便砍。
有教众躲闪不及被砍中,割下来一只耳朵,痛得大叫不已,可燕翊还在发疯。
一边发疯一边口里念念有词:“杀了你!杀了你……燕昭!燕昭!你爱上他了!你可对得起我!”
“殿下!”
“少主!”
其他人被这变故惊的回不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一头雾水,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花长老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取出一瓶药粉,朝火堆中一撒。
五彩缤纷的火焰暴起,异香充满破庙,燕翊径直倒地,剧烈地喘息了数下,才终于平静下来。
巫教众弟子踌躇着不敢上前,花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连忙上去询问。
“少主?”
燕翊沉默半晌才抬起头来,红眸似血,唇角下巴上也皆是血迹,配上他那张阴郁漂亮的脸,看起来与妖魔无异。
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燕翊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我没事。”
那长老也被吓了一跳,半晌才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少主方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众人连声附和。
燕翊这才道:“血蛊躁动,我一时难以承受,这才发狂,不必担忧。”
说罢又起身去扶那被他削掉了耳朵的教众,唤人来为他包扎止血。
长老们见他举止温和有度,已然恢复正常,便放心不少,于是,便有些大胆的,开始试探燕翊。
“少主,我们几个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翊坐下来,由花长老为他包扎方才崩裂的伤口,闻言,温和有礼地道:“但说无妨。”
“少主,再往南行就是金陵了,咱们巫教虽然在金陵也有据点,但我们贸然前去,恐怕会将其暴露,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