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濛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轻声道:“嗯,保平安。”
细细一圈红绳缠在腕上,竟生出一种能将这个人牢牢拴住的错觉。
不知是否是杏屿村环境宁静,江雨濛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些许,脸颊透出一点淡淡的红润,不再像之前那样近乎透明的苍白。
新年,万象更新,如同寺庙方丈说的,一切似乎真的在朝着好的方向悄然转变。
至于那个装着戒指的方寸小盒,两人都极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起。
那枚尘封的钻石,像海,像雨天,沉寂九年,不变的除了并未黯淡的光泽,还有少年的肆意骄矜。
即使当初在最艰难的时刻,迟霁也从没动过拿它换钱的念头。
……
回归申城,江雨濛看着清单上只剩两行行的空白行,不禁犯了难。
新年过完了,似乎也没什么可写的了。
思忖片刻,她眼睛微微一亮,动笔写下一行字,把剩余的空白填满。
这一天吃过晚饭,江雨濛和迟霁到小区公园散步,公园里有风吹来,湖面泛起涟漪,冷的人缩起身子,裹紧毛衣。
江雨濛戴着口罩,手放进兜里,身后的迟霁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放着保温壶,还有大包小包的药。
江雨濛需要吃的药种类繁杂,每一种之间需要严格控制间隔时间,错过了那个点,下一种药可能就来不及吃。
迟霁设了个闹钟,比江雨濛这个真正的病人还要在意这些药错过了点。
江雨濛顺着湖畔走,听到不远处传来猫的呜咽声。
如果问她在三七分概率的手术之前,还有什么愿望没完成,或者是还有什么有点遗憾的,大概就剩那只从来没抱它回家过的瘸脚猫。
如果今后没什么机会来,今天大概就是她最后喂它的一次。
猫很通人性,自从江雨濛在第一次说过不会带它走,迄今为止,它记仇得从来不肯让她碰,每次只敢在一味她走后,试探的过来吃点猫粮。
不过即使没有江雨濛,它也有别的好心人士投喂。
江雨濛来到一片矮灌木从,拨开树枝,一群猫在那里。
但唯独没有最瘦小的那只。
江雨濛当它和往常一样,躲在更深的草丛里,蹲下身,耐心的喊了喊。
回应她的只有几只三花猫的呜咽。
迟霁跟在江雨濛旁边,没有打断,看着江雨濛近乎有些执着的寻找。
找了大概半小时,没有任何回应,江雨濛没再继续这个显而易见,称得上无用功的行为。
“或许是跑到别处玩了吧。”江雨濛轻声说了一句。
“你说那只瘸腿的啊,前几天被其他猫欺负驱赶,除夕夜那天冻死了,说起来也是个犟种,我就没见过有那么犟的猫,那些猫睡后它完全可以进去啊,宁愿冻死在湖边,也不踏进仇人那一步,啧啧啧……”
迟霁站在公园边的杂货铺前,听到老板娘不甚在意道。
老板娘讲完才响起自己是卖东西的,问:“帅哥,你买什么来着,哦,猫粮是吧。”
迟霁没有回答,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江雨濛。
江雨濛只露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是所有湖水都倒映其中。
刚刚江雨濛没找到猫,但还是决定碰碰运气等等,再不济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把猫粮拆开放在老地方。
江雨濛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动明显的笑意,像是已经见到那只猫低头吃东西的模样。
如果江雨濛知道猫已经死了会怎么样?
迟霁无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能确定的是,他不想看到江雨濛任何失望的样子。
公园陆续有人进来散步,有一家三口,小孩在前面疯跑,有一个人来逛的,有牵着绳索遛狗的,热闹不失闲适。
“等等!你问那只猫,猫粮不会就是买给它的吧,哎呀,这事弄的,这么不巧,那……还需要吗?”老板娘迟疑问道。
迟霁收回目光,说:“都包起来。”
江雨濛的愿望如果总差一步,迟霁会把这份遗憾弥补圆满。
江雨濛靠在长椅小憩,不断有人路过,视线偶尔掠过她,不确定的回头,像是认出她,但又因为衣服太严实,不敢贸然向前确认。
“喵呜——”
一声幼猫的呜咽声传来,江雨濛睁开眼睛,低下头。
她的脚边围绕着一只浅灰色的小猫,小猫的腿也是瘸的,眼睛很大,对着她轻轻呜咽。
江雨濛眼底露出笑意,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迟霁提着满满一大袋猫粮和罐头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目光深沉看了几秒,走过去,神态自然的开口:“猫粮买来了,要拆开吗?”
江雨濛打开袋子,里面除了猫粮,还有很多罐头小鱼干,像是把整个商铺的猫粮都搬空了。
“怎么买这么多?”
“太瘦了,都能被风吹跑。”迟霁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