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哑然,头顶的疑云更甚,事情似乎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拍卖会开始,再多的疑惑也只能暂时压下。
在这种名利场,拍卖的东西不重要,拍卖过程延伸的人情利益,才是真正的焦点。
整场拍卖会上,众人暗中观察着迟霁的反应,巴不得能试探出他的喜好。但男人始终反应冷淡,俨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拍卖尾声,一套水点桃花毛瓷餐具出现在大屏幕。
瓷具毛瓷烧制,壁身通透如玉,桃花朵朵,含苞待放,彰显不菲价值。
拍卖官娓娓解读藏品价值,随后开始竞拍,台下坐席热火朝天的劲头悄然褪去,没有人举牌。
明眼人都知道,拍卖嘛差不多得了,这样一套餐具,美是美,可说到底只是个瓷盘,真要花个七八位数买下,都得专门打一个保险柜锁好,时刻担心会不会摔碎,钱就是再多,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人群中小声交谈着,心照不宣地装傻,仿佛没看到这个环节,谁也不敢率先叫价。
“起拍价是1000万元,请问有没有出到1000万元的?”
“1000万,有没有出到1200万的?”
“1000万未达保留价,未达保留价不能成交,1000万有没有出到1200万?”①
拍卖官举槌询问,没有人应答,即将宣告拍卖不成交时,人群中不疾不徐举起了一个牌子。
“2000万。”
声音低沉有力,所有人转过头。
迟霁坐的松弛散漫,骨节分明的手举着号牌。
拍卖官叫价三巡,拍卖木缒落下,一锤成交。
现场安静了会儿,顿时掌声雷动,有人借这当口,不经意的问:“恭喜顾总喜获爱宝,不过顾总怎么突然对瓷器感兴趣了?”
“是啊,以前似乎没听说过。”
迟霁没出声,瞥了眼江雨濛,江雨濛感受到视线,抬头看过来。
台下昏暗,追光灯缓缓扫过,圆环的光束落在江雨濛的脸上,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嘴唇红润,发丝渡上层金光,两人的目光对上。
“兴趣谈不上。”迟霁收回视线。
他淡然道:“家里人挑食,换个漂亮点的盘子,说不定能多吃点。”
江雨濛的手指微微一顿,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讳莫如深。
“家里人”这个词,实在是耐人寻味。
哪个家里人,能让从不出现在拍卖现场的顾总一晚豪掷千金,买下价值连城的瓷具,只为哄她能多吃点饭。
是那个门当户对,娴淑温良的未婚妻,还是坐在身边让自己陷入背德绯闻的……“妹妹”?
拍卖结束,下半场是茶歇会。
迟霁周围不断有人簇拥上去,光影交织,酒杯碰撞的声响起伏,男人是人群中绝对的中心。
若放在以前,江雨濛会抓住机会拓展人脉,但今时不同往日,坐了一晚上,耳边都是吵闹的声音,她只感觉疲惫。
江雨濛没往迟霁那看一眼,走到角落,找了个人少的沙发坐下。
应侍生端着香槟经过,江雨濛正要伸手去接,旁边却先一步伸出只手,自然地拿走了酒杯,转而将一杯果汁塞进她手心。
张宸站在她面前,笑意温和:“女孩子喝酒伤身,这个更适合你。”
江雨濛微怔,得体接过来:“好。”
应侍生离开,张宸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进门就看到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
江雨濛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分,避开了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接触,问:“你那天不是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本是没打算回,有一个项目要到京市出差,既然都落地了,顺便回申城看一眼。”
“挺好的。”
江雨濛笑了笑,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张宸看着江雨濛,欲言又止:“雨濛,你最近……没事吧?”
张宸说的是最近网络上的传言,热搜词条铺天盖地,连他这种不常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知道。
见江雨濛没说话,张宸连忙解释:“别误会雨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没事。”
江雨濛轻松一笑:“既然选择这行,总不能只要鲜花和掌声吧。”
“那就好。”
张宸松了口气:“那些流言蜚语不该沾染到你,我现在虽然也没多成功,但只要你开口,撤词条这样的小事还是办得到的。”
“谢谢你,张宸,有需要我会说的。”
江雨濛低头,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安静地抿了口果汁,张宸看着她恬静的侧影,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温柔,但坚定的拒绝了。
江雨濛这样的人,再难也不会有求于人,看似问温柔可及,实则如云端月,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张宸招了招手,让服务员送杯红的过来,“这果汁不错吧,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