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利仙知道最近班级里的谣言,但眼下她也头疼的厉害,没心力去管,忍不住把在校方那承受的压力带到教室。
“上课了,没听见吗?!还嫌这个班不够出名是不是!”
教室安静下来。
方利仙冷脸:“这次我们班没有三好学生,你们能耐了,没荣誉还能让全校都知道我们班了不起。”
有人小声嘟囔:“那也不是我们的错啊,明明就她有问题。”
“你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我说过有什么困难找老师,你们嫌烦,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用,陈南还在医院,不知道能不能参加高考,但警察也给出结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顿了顿:“至于另一个同学,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才开学几天,接二连三的出问题,别忘了你是谁,又是因为谁才能坐在这,别让他一生的光明磊落因你蒙羞。”
有人忍不住道:“本来就德不配位呗,就她?恐怕是她穷了一辈子的亲生父母烧高香才让她有这福气,能被迟总资助。”
“就是,哪来的回哪去,支持把位置让给别人。”
“够了!”方利仙打断,“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谁讨论这件事。现在,打开课本第四十页……”
杨舒寂听的冒火,但碍于上课没法发火,她从昨天开始就看到校园论坛上疯狂刷的帖子。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就请了几天的假,怎么一回来天都变了。
帖子全是围殴人的,高频词都指向一个话题,江雨濛德不配位,品行不端,若识相就自觉去解除受助关系。
杨舒寂看到简直气笑了,说到底还是这个位置太让人眼红,从边远小镇来的江雨濛凭靠努力站到这里,反而给了某些玉女龟男一种“我也能行”的荒谬错觉。
要说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呵大概只有鬼才会信。
任谁听了这些糟心话,心情多少都难免会受影响,杨舒寂怕江雨濛不开心,悄悄推过去一本笔记簿。
“看陈帆恶心样,眼睛长在头顶上,没瞅到自己什么屌丝样,还好意思附和方利仙说你?”
一句话末尾,杨舒寂还在上面画了个鬼脸。
江雨濛正在解题,看到后思考了一下,写上疑惑:“他以为自己是□□?”
杨舒寂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声音不低,方利仙一个眼刀扫过来,她赶紧把脸埋进书里装死。
过一会儿,又偷偷抬起头写:“哈哈哈哈乐死我了,没错!眼睛长头顶上的不是□□是什么?”
杨舒寂还想写,翻页时却看见不知谁写下的字:滚出明德,滚出迟家。
江雨濛恰好转头,杨舒寂心一慌,迅速撕掉那页纸,胡乱塞进抽屉。
江雨濛摇头:“没事的。”
“这些人学个词乱用,对别人家事占有欲就这么强?”
杨舒寂恶狠狠骂,不过也松了口气,看江雨濛的样子,像是真没被影响。
“江江,不过我觉得你这血雨腥风的体质,以后要是当明星,指定能大火,动不动就有人把你当假想敌,关注度肯定特别高。”
江雨濛听出她在调节气氛,笑了笑。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雪。
雪不大,白色颗粒洋洋洒洒,不到能堆雪人的程度,积不起来,但落衣化水沾湿头发,便让人无法忽视。
“这次是你最后一次配合调查,虽然嫌疑脱离了,但对方家属不信结果,所以处理起来更麻烦。”
“不过你也注意点啊,我记得你是住在迟家吧?好好的励志形象怎么卷进这种丑闻了?迟总这样的慈善家,不该因为你形象受损。总之,吃一堑长一智,你自己下去好好想想。”
十分钟前,警局里警察的话回响在耳畔,江雨濛没反驳,像个合格的受训者,悉心听完长辈的教训。
她慢吞吞走在雪地里,寒风刮过脸颊。
一放学就被叫去警局,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每天计划的理综试卷还没写完,去超市又太远,她找了个附近的烤红薯摊,买了个烤红薯。
烤红薯热气腾腾,香甜扑鼻,握在手心暖热。
走到家,兜里的手机震动。江雨濛换手拿红薯,接通电话。
号码陌生,00开头。
“出什么事了?这几天怎么不接电话?”少年暗哑的声音传来。
“手机坏了,今天刚修好,才拿回来不久。”
江雨濛语气如常:“哥你给我打过电话吗?我这里没看到,不过,你现在怎么用的是这个号码?”
“那个丢了。”迟霁轻描淡写。
“丢了?是被偷了吗?我听说纽约地铁偷手机的特别多。”
“昂。”
“那怎么办?能找回来吗?重要东西是不是都在手机里。”
听到她比自己还急,迟霁几乎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事实上,不仅手机,他的包也丢了,不过好在住处还有点零钱,勉强能混下去。
生活够操蛋,但听到江雨濛的声音,一切似乎都不再烦心,奇异平静下来。
“你在那边今天还顺利吗?”江雨濛问。
“顺利,他们开的价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