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坐在窗边说话的女生勾了勾手,陈南刚低头走过去,被她们一把拽过试卷。正要说什么,班主任方利仙走进来,大声拍桌:
“干什么呢!不用考了是不是?收个作业收到现在都收不好!看看倒计时,你们还有几天时间可挥霍!”
方利仙说完,转身看倒计时。
这一转,倒计时没看到,反而看到了黑板上的粉笔字。
方利仙神色一变:“谁写的?!高中三年什么都没学,就学来这些低素质了是不是?!再问一遍,谁写的?自己站出来!”
青春期的学生再怎么调皮,班主任的威严还是在的,教室没有人敢说话。
气氛僵持着,教室静得连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在方利仙怒气值濒临爆发时,收作业的女生站了起来。
“老师,是我写的。”
全班视线迅速看过去。方利仙皱眉,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乖巧的学生,声音放缓了点:“陈南,你为什么写这个?写谁呢?”
“我……”陈南支吾,没有说出所以然。
江雨濛看过去,方利仙看不到的地方,靠窗的男生伸手揪住她后背,见江雨濛看过来,肆无忌惮地没收手,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行了,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耗。”方利仙没什么耐心地扶了扶眼镜,“你出来跟我到办公室一趟,其余人大扫除,负责哪块区域劳动委员安排好,教室值日的把黑板擦干净。”
一个假期没扫地,教室里灰尘四扬,窗门刚打开,黄色尘土一股脑奔涌到远处。
江雨濛他们组和隔壁组扫教室,她负责拖地,教室只有洒水桶,拖把只能到厕所水池洗。
厕所里洗毛巾拖把的人很多,江雨濛看了眼教室,扫地的人还没扫完。
她走到走廊尽头,拖把放在一边等待,顺便趁着空闲记会儿单词。
走廊楼梯偶尔有人走过,见到她,眼神变幻几番,小声低语快速从她身边经过。
拖完地,江雨濛去自动售卖机买了瓶水。回教室时,座位间围满一群小团,她回到位置,拉开凳子,桌上布满乱七八糟的便签。
便签画着丑化的人,一个箭头过去,写着“江雨濛”三个字,人物上段画了个对话气泡:“明码标价,一晚上三位数……”
学生时代有纯真,有真心,但无心生出的恶意有时比社会过犹之不及。
“快看这个照片,原来我们以乖乖女著称的好学生还有这么一面呢。”
“这才初中,真炸裂,初中就干这种勾当,看看这个男的,她这也吃得下去,真是想钱想疯了。”
“小琴,你这就说的不对了,哪有,她们这样的小地方,最有钱的人背个A货估计都能炫耀一辈子吧。”
江雨濛淡淡看过去,说话女生眼神心虚,随即挺直腰板:“看什么?我又没说错。”
江雨濛没说话,“咚”一声,手里的矿泉水被重放桌上,她径直走过去,绕开层层课桌,站在围坐的人群前。
所有人愣住,一时忘了说话。
江雨濛垂眸,从其中一名女生人手中拿过照片。
照片有一沓,酒吧灯影迷离。
江雨濛快速翻了翻,照片有年代感,像素并不清晰,但依旧能认得出来上面的人是谁。
整整近百张,都是她。那段尘封的过往,如今被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一个人,江雨濛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江雨濛没多说什么,走回座位,叠起桌上的书本,一沓沓全摞起,在众人视线中,揭开垃圾桶盖,统统扔了进去。
“艹,我的笔记本!”有男生坐不住了,“你有病吧?把我便签扔了干什么?”
桌子恢复干净,江雨濛打开耳塞盒,看向他:“你的东西吗?抱歉,我以为是垃圾,恐怕得麻烦你去捡一趟了。”
“你……!”
男生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因为江雨濛已经戴上耳塞做练习,隔绝了所有声音。
“话说迟少爷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么恶心?”
“肯定不知道,迟霁眼里最容不得脏东西,要知道早把人赶出去了吧,还能允许她好端端在这?”
“不过话说他们去哪了,包括秦一汶,怎么都没见人?”
“他们逃课不是家常便饭,可能假期去美国法国或哪玩了还没回来吧。”
江雨濛翻过一页练习册,笔尖没有丝毫停顿。
……
美国。
曼哈顿第五大道写字楼。
落地窗宽敞明亮,方格工位坐着肤色深浅不一的员工。
门口木制窗上有一个颇具设计感的音符,旁边写着random。
录音区放着一台贝希斯坦,一个高大的身形坐在钢琴前,五官深刻,舒缓的旋律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股冷硬桀骜,氛围融合得极为和谐。
维里奈手里夹着乐稿,得意一笑,向同伴介绍新挖来的宝藏,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曲终了,维里奈带头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