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世的转世,透露着许多古怪,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我也还没有查出原因。
最棘手的就是,小汐,什么都不肯说。
我在噩梦中辗转反侧,鬼压床一般,想要清醒却醒不过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躯体沉重,内心亦然。
我的情绪不断的重复,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回想起前世那一场由仙帝精心策划的诬陷,我被逼无奈的自尽,那绝望的痛苦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割。
还有小汐。
那个在最后关头抱着我残破身躯哭到失声的小汐,那个眼睁睁看着我灰飞烟灭却无能为力的小汐。
那时的她,该有多难过啊。
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的。
我是爱她的。
那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成了永恒的遗憾,被埋藏在时光的尘土里。
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浮沉,随着重复的画面和不断波动的情绪,我的心开始慢慢动摇。
我是不是,不应该太过决绝地对待小汐?
再次回看前世的一切,小汐在这其中一直是痛苦的,从她知道我必须经历那一场死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安生过,她想办法、找破解之法、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想方设法地救我。
她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最终功亏一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那场大火里。
那对她来说,又是怎样的感觉呢?
情绪逐渐抽离,理智回归,我开始试图说服自己。这一世重新遇见,小汐或许只是太害怕了,怕我再次离她而去,再次留她一个人在这冷漠的世上。所以,她才会那么偏激,那么紧张我的安危,以至于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施加所谓的保护,将我排除在事件之外,同样也排除在危险之外。
她不是不信任我,而是太害怕失去我。
天蒙蒙亮时,我从断断续续的浅眠中醒来,习惯性地往身边摸去。
床铺冰凉,边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陡然清醒,坐起身来,看到的只有边上半掀的被子,凉得彻底。
小汐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
一股无名火“腾”地从心底窜起,我原本因为昨夜的反思而消下去的气,又升了上来。
既然我已经决定接受小汐成为我今后的伴侣,那么,她这性子可要好好调教一下了。
作为妹妹,我可以容忍她的固执行为,可以没有原则地宠着,把她捧在手心里。但作为伴侣,需要的是相互尊重、相互信任,而不是自以为是的为对方好,至少要把对方摆在同等的位置上才行。
她若还想这么一意孤行下去,那我们就得好好谈谈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翻身下床,在简单洗漱后我走出卧室。
墨儿好像还没起,隔壁的客房门关上了,估计是小汐离开前干的。
楼下大厅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帘半拉着,晨光懒洋洋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光斑。
我路过沙时,余光瞥见茶几上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是昨天从时一诺那里拿回来的千世镜,原本被我随手闲置在客厅桌上,还没打算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