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夫人擅闯皇宫的消息,顷刻便传入内阁之中。
传信的是汪公公,满面焦灼,步履匆匆踏进值房。
“戚世子。”
汪公公急声开口:“国公夫人此刻正在奉天内,任凭如何劝说都不肯离去。圣上实在无可奈何,只得命老奴前来请世子入宫劝解一番,将国公夫人劝回府中。”
戚清徽正伏案处置公务,抬眸时神色平静。
不意外,戚府早提前递了消息过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狼毫。
“公公这是什么话?”
“母亲有天大冤屈,入宫陈情本是情理之中。圣上素来体恤朝臣疾苦,诸位大人家中但凡有难处冤情,圣上皆愿出面调解周全,何以偏偏到了我戚家,便行不通了?”
大冤屈??
您是指扇了蒋闻思两巴掌,把他脸挠出血的冤屈?
还是身上半点皮都没刮擦,伤都找不到的冤屈?
汪公公:……
戚清徽起身,身形挺拔清冷。
“莫非是蒋闻思身为故去储君的表弟,圣上心中有意偏袒包庇?”
这话分量太重,汪公公霎时面色煞白,连连摆手:“不不不,绝非如此……”
戚清徽径直打断:“亦或是圣上觉得,蒋家是什么好归处,便要强逼小五,去填蒋家的烂坑?”
汪公公就要给他跪下。
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蒋闻思被蒋老侯爷纵容的顽劣不堪,是彻头彻尾的混混。
莫说名门贵女,便是门第不如蒋家的人家,也不肯将女儿嫁过去。
这些年来圣上与戚世子隔阂深重,若是此事再激化矛盾,他一介内侍,哪里担得起这般罪责。
汪公公急得满头冷汗,忙不迭弓着身子上前半步。
“不不不。”
连声音都带着颤的恭敬。
“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必得两府心甘情愿点头才算数,蒋世子那般莽撞行事,本就是他荒唐无状,平白委屈了戚家五娘子,这点圣上心里明镜似的,半点没偏着蒋家!”
汪公公苦着脸:“不瞒世子,此刻蒋老侯爷也在奉天殿里头,仗着年岁大,又是先皇后的生父,往殿中一跪就哭天抢地,一口一个可怜早逝的女儿,念叨着自己膝下独孙不成器……”
“他一把年纪撒泼哭闹,圣上念及旧情,又碍于宗室朝臣颜面,实在是罚也罚不得、赶也赶不走,这才左右为难,焦头烂额。”
荣国公夫人是遇到对手了?
不是。
她这个魔丸,只会比蒋老侯爷还难缠。
蒋老侯爷哭,荣国公夫人左耳进右耳出的看着。
还不忘。
——“圣上,臣妇站得久了,腿脚酸,劳烦赐把椅子,再上杯热茶。”
蒋老侯爷哭完了力气,瘫在地上喘粗气,荣国公夫人抬手。
——“哎哟,我这手好像伤着了,指骨疼得厉害,怕是断了。”
蒋老侯爷能不气吗!猛地从地上蹦起来。
——“你分明是碰瓷!闻思的脸都伤成什么样了?来人,去传太医,老夫要当场揭穿你的把戏,看看手断成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荣国公夫人抬手就朝着蒋闻思,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蒋闻思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荣国公夫人揉了揉手腕。
——“你看,这么一打,这手更疼了,这回是真真切切伤着了。老侯爷,你信是不信?”
“你若是不信,我就接着打,打到你信为止。”
蒋闻思何时这般受辱?
就要冲过去,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