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大哥都没嫌麻烦,我慌什么。
她深吸一口带着木头香的空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趁着大山还没反应过来,踮起脚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大山满是木屑的手上,还拿着喝完水的空碗,背心上汗渍浸出大半个盐花。
他没料到宁妹会骤然扑过来,整个人都僵硬了。
僵的像是院角那根…放了十年的老榆木。
这一下,扑得他手都抖了,粗陶碗‘当啷’一声掉在黄土地上,荡起一阵黄尘。
空碗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儿,停在木堆边。
碗没碎,可那声响,惊得大山魂儿都差点飞了。
他身上还沾着碎木屑,混着木蜡油味儿,身板儿僵硬得像刚开出来的生木料。
连呼吸都快停了,声音都劈了叉:
“…宁…宁妹你!你你你…怎么…”
活了快三十年,还是头一回…奥不!
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姑娘主动抱!
又是挨得这么近!
这还跟之前那种,因为害怕而抱自己不一样。
大山鼻尖全是来自宁妹身上,还有梢沾着的皂角香。
混着阳光晒过的麦秸气,压过了满院的木头腥气,挠得他心尖直颤。
他两只手举在半空中,放也不是落也不是,指尖抖得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满脑子嗡嗡响,心里也乱哄哄的。
大山突然就想起来一些话…那是爷爷在世时劝自己的话。
说要让自己…尽早给他老头子找个孙媳妇…再生个小小孙孙的话。
归宁听见他慌乱的声音,忍不住弯着眼睛笑。
胳膊圈得更紧,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能听见他…像鼓一样咚咚跳的心跳,震得她耳朵痒:
“我就是…就是谢谢大哥。谢谢你给我打床,谢谢你留我在这儿。”
她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些,甚至都能摸到男人绷紧的腰背肌肉。
硬得像摸着的老金疙瘩,却带着烫人的温度。
大山终于缓过神来,心跳得更厉害了。
犹豫了半天,才缓缓抬起手来,笨拙地落在了归宁的背上。
掌心的粗茧蹭过她布衣的纹路,带着老木头特有的温厚劲儿。
掌心沾着的木屑,同样也蹭到了归宁的布衣上。
看到这一幕,他慌得想挪开,却又在后退的时候,被怀里的人察觉,抱得反而更紧了。
大山咳了一声,声音终于稳了点:“咳,跟我还客气啥。”
“以后这院子就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打。”
他声音低低的,粗哑却温热,震得归宁后背都颤,又继续说道:
“你一个姑娘家,总睡那铺草席子的木板哪成?
爷爷那床虽然结实,可也用了好些年,我们都过的糙,适应了,你睡着…总归是睡不习惯的。
我这手就是干这个的,不费事儿。”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掀动了归宁的衣角。
也吹得木堆上的刨花滚了滚,带着百年老料的沉香味。
混着麦秸的香,在小院里慢慢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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