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明天回母校瞅瞅?
这么多年没回去看望□□们,有点不够意思。
*
翌日,格雷起了个大早。
他三两下解决掉早餐,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自己那一头倔强的短发犯了难。用水打湿,试图抓出个更精神点的造型,却总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
贝塔不知何时晃悠到了门口,倚着门框,睡眼惺忪却带着调侃。
“不是总说大老爷们儿寸头最帅,懒得打理吗?今儿个怎么准备开屏啊?”
格雷正捯饬他的发型,闻言心里发虚:“我正要回学校看看新兵蛋子们的精神面貌,不收拾利索点打个样怎么成?”
“噢,我还以为你有约会呢。”
贝塔一听儿子是要去拜访那所让人听了就萎的封闭式军校,兴致缺缺地又晃悠出去。
“……啧。”
格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带着点欲盖弥彰。
他胡乱用毛巾擦干头发,随手从衣柜里抓了件舒适的旧训练服套上,出了门。
在学校是一家子,毕业了就是社会闲散人士。
校门口有严格的门禁,好在格雷有军衔在身,多少算是个名誉校友。
出示证件后,堂而皇之地进了大门。
演练场辽阔,正是训练时间。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跑道和沙土地面晒得发烫。
远处,几个方阵的新生正在练习基础格斗,呼喝声伴随着身体碰撞的闷响;更远的跑道上,队伍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口号震天;偶尔还能听到射击场上传来的练靶声。
到处都是年轻、鲜活、带着汗水和斗志的面孔。他们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眼神明亮或坚毅,是这个国家未来边疆最基础的砖石。
格雷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训练场边缘踱步,看着这些新兵蛋子在教官的呵斥下摸爬滚打,心里莫名涌起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有点想搬个凳子、切个西瓜,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不远处,一个班的学员似乎刚结束一轮体能训练,正集合听训。
从他们略显松垮的站姿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紧张来看,这应该是个新生班。
领头的□□背对着格雷,身材高大,肩背宽阔得像一堵高墙。
格雷眯起眼睛,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再往队伍里一扫——他的目光骤然定住。
队列中段,一个灰蓝色短发、身姿格外挺拔的身影,即便穿着统一的训练服,也醒目如鹤立鸡群。
格雷的脚步顿住了。与此同时,那位教官似乎训完了话,转过身来。
一张黝黑严肃、法令纹深重、眉毛粗黑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格雷当年的格斗课教官,有“黑面神”之称的默克。
格雷悠哉悠哉地晃过去:“呦,默克□□,练着呢?”
一见格雷的模样,默克那张本就黑黢黢的脸色愈发深沉。
他沉默几秒,一把将格雷扯过去。
“新学员们,这是你们已经毕业多年的老班长,特地给你们做实训来了。”
□□的嗓音大如洪钟,底下的新生们原本被烈日和训练折磨得有些发蔫,此刻闻言,纷纷精神一振,好奇、探究、不服气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格雷身上。
站在队列中的厄兰,绿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看着格雷,眼神复杂。
格雷被默克拽到队伍正前方,面对几十双年轻的眼睛,尤其是其中那双熟悉的碧绿眼眸,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打一套军体拳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他试图挣扎,压低声音,“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纯属缅怀青春,您这就抓我当壮丁,不合适吧?我这也没准备啊。”
“怎么不合适?”默克将粗黑的眉毛一拧,“这帮小子练得死气沉沉,正好你来了,给他们醒醒神。你当年不就是最爱当刺头、挑事儿吗?现在正好,跟这批新刺头们互相磨磨,看谁更硬。”
格雷摸-摸鼻子,刻意放大了嗓门:“我这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野路子,伤到新学员们多不好啊。”
他和默克一唱一和,底下的年轻新兵们果然被挑起了斗志。
见他们跃跃欲试,默克冷笑一声:“那就让你们瞅瞅差距。”
语毕,他压低了嗓音冲着格雷说:“可别打输了,给我丢人。”
格雷活动活动手腕,咧嘴一笑:“您瞧好了吧,要是打不过这种新兵蛋子,我也没脸说是你教出来的。”
默克的面部线条瞬间绷紧:“打得过也最好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成,”格雷朝底下勾勾手指,“谁先来?”
最先跳出来的是个Alpha,一看就是憋不住脾气的急性子。
格雷连外套都没脱,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新生攻势凶猛却套路明显,格雷侧身格挡、下绊,不过三五招,那个Alpha新生就狼狈地摔在了沙土地上。
干脆利落,气都没多喘一下。
格雷如同一个沉稳的擂台主,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