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他放下,势必会惊醒这好不容易才陷入沉睡的少年。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兰度心中叹了口气,任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继续充当这个人形靠枕。
反正也睡不着了。兰度用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拿起丢在床头的终端。
屏幕的冷光亮起,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菲尼克斯”这个名字。
瞬间,海量的信息条目流瀑般刷出。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用词一个比一个激烈:“惊!贵族亚雌强迫雄虫未遂反被告!”“昔日时尚网红跌落神坛,竟是道德败坏至此?”“耶尔家族教子无方,企业陷贿赂丑闻!”……
兰度浏览着那些信息,了解前因后果,眉头越皱越紧。
那是铺天盖地的、充满恶意的狂欢。无数匿名的的账号,用最肮脏、最下流的词汇对菲尼克斯进行攻击,肆意侮辱他的容貌、家世、品性。
一些阿诺德的狂热粉丝更是集结成群,用刷屏的方式发布各种侮辱性图片和诅咒言论,恨不得将菲尼克斯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太过了。
看到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指责谩骂后,他将屏幕一锁,丢到一边。
这些躲在屏幕后的虫,一个个仿佛化身为正义的审判官,挥舞着道德的大棒,恨不能将菲尼克斯当作十恶不赦的战犯一样公开处刑、肆意辱骂。
可追根究底,他只是在生理疾病的极端痛苦驱使下,失去了理智,做出了侵-犯了他虫边界的举动。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身败名裂,家族濒危,被迫嫁给传闻中的凌虐者。
阿诺德作为受害者自然有资格指责,那评论区那些雌虫又何须跳出来自证拉踩呢?
真荒谬。
兰度火气上来了,气得更无睡意。
这个姿势本来也是睡不着的,他不由地盯着菲尼克斯的面容描摹。
眉毛是极淡的银色,细细弯弯;睫毛又长又密,同样是浅银色,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小巧挺翘,嘴唇因为失血和之前的紧咬而没什么血色,但形状优美。皮肤白皙细腻,此刻在沉睡中透出一点极淡的暖粉色。
这张脸,确实漂亮得不像真实,更像那些人气游戏中精心设计而出的虚拟角色。
眼尾还有一点泪痕未擦净,兰度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那点痕迹拭去。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软皮肤的瞬间,他猛然惊醒,像是被电流击中般飞快地缩回了手。
真要命。
太不礼貌了。
兰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就这样在煎熬中直到天亮。
*
晨光照在菲尼克斯的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兰度盯了一会儿,注意到菲尼克斯的呼吸也乱了节奏。
哦,装睡。
不能惯着。
他毫不迟疑地将其摇醒,“起来吧,该用早餐了。”
菲尼克斯慌忙起身,眼眸湿润润的,小声嗫嚅:“雄主,你抱了我一整晚吗?”
其实他刚醒时,偷偷睁开一点点眼睛,兰度撑着手臂阖目休憩的模样映入眼帘。
雄主长得与众不同,没有过分深邃的眉眼,没有艳丽的毛发。但是很漂亮,充满异域风情,他的面目像是用画笔细细勾画而出,沉静像是古画中走出的角色。
身体的病痛消退后,菲尼克斯逐渐苏醒了原来的小花痴属性。
察觉到自己枕着对方大腿的现状后,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处理,只能慌忙闭上眼一直装作未醒来。
但没多久就被戳破了。
被问及是否抱了一夜,兰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动了动几乎麻木的腿,缓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平淡地说:“不必在意。你去洗漱吧。”
菲尼克斯如蒙大赦,连忙从兰度身上起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兰度有些艰难地试图舒展僵硬的四肢,忍不住小声道:“雄主,我……我帮您按一按?”
“不必。”兰度拒绝得干脆,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脚下传来针刺般的麻痒感,让他眉头紧蹙,“你去忙你的。”
菲尼克斯很是听话地乖乖去了。
兰度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开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活动着僵硬发麻的四肢。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酸麻感让他眉头紧锁,但活动开后,身体逐渐恢复了灵活。
他心想:还好自己不是原住民,对菲尼克斯的那个称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由脑补了一秒,少年要是用清亮的嗓音叫某个他更熟悉些的称呼的话……
住脑!
这跟意-淫有什么区别?
摇了摇头,兰度也走向浴室。门没锁,他敲了敲,才推门进去。
菲尼克斯已经迅速洗漱完毕,正拿着毛巾擦脸。看到兰度进来,他立刻放下毛巾,快步走到洗漱台前。
兰度惯用的洗脸巾已经用温水浸湿、拧得半干,整齐地搭在一边;牙杯里接好了温度适宜的清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少年转过身,仰起脸看向兰度,眼眸清澈,因为洗漱而褪去了睡意和泪痕,显得格外明亮。
“雄主,都备好了。”的声音轻快了些,带着点完成任务后小小的讨好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