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静默后,屏幕切换。
前一秒恣意万分的雌虫,此刻黑发披散着,遮住部分面容。脖颈上套着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延伸出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中。他的手腕和脚踝都铐着同款镣铐,嘴上戴着口枷,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牵着他的虫完全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纯白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复杂的纹路。他面容肃穆,白发向后梳理得精细得体,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手中握着的锁链绷得很直,仿佛牵着的不是个活物。
画面跟随他们移动。那栋灰白色建筑越来越近,那是主星中央圣庭的主体建筑,整体像是被剥夺了色彩一般沉闷。
星盗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镣铐限制了他的步伐,项圈勒进皮肉,但他依然试图抵抗,身体向后倾斜,用全身重量对抗锁链的牵引。然而司铎的手很稳,力量看似不大,却让反抗显得徒劳。
走到建筑台阶前时,星盗忽然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司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抖,锁链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星盗挣扎着站稳。就在这时,画面边缘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一眼就能看出和星盗的亲缘关系,同样肤色偏深,只是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威胁性不高,只带了手铐。他低垂着头,默默地跟在星盗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步伐小而快,努力跟上。
科里米哀顿住了脚步,听见身旁的路虫窃窃私语:
“被圣庭的司铎看上就是好,还能免除牢狱之灾。”
“哈,要是训诫所说你净化失败,直接送去见虫神都有可能,还不是那群白袍一句话的事儿?”
“也是,去监狱好歹还有个固定的刑期呢。”
“算了,圣庭的事还是少议论为妙。”
“怕什么?咱们D区的,本来就没人待见。再说,那韦萨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神明之踵’劫了多少商船?杀了多少虫?”
“但他劫的都是贵族的商船,抢来的东西有些还分给了贫困星区……”
“噤声,别议论这些是非。”
……
【韦萨利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哦,他的官配是牵着他的艾德里奇。说起来你们也是同行,都是神职人员。】057激动地窜了出来,【宿主,一定要让他们俩圆满地在一起,知道吗?】
科里米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视频结束,开始播放下一则讯息,这才收回目光。
“这里的司铎可以有私心,与他人结合?”
在他的认知里,将身心完全奉献给神明的信徒,应当摒弃个人情-欲,对众生平等慈悲。与特定对象结合,甚至是与一个罪行累累的星盗,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这个世界,圣庭的司铎理论上也必须保持独身和纯洁。】057解释道,【所以艾德里奇的行为是背叛教规的。但爱情嘛,总能冲破一切束缚。最后他放弃了圣职,选择了爱情。很浪漫,对吧?】
科里米哀沉默。
他想起光明神怀中那个黑发的魅魔。神明可以为私欲屠杀信徒,司铎可以为爱情背叛誓言。
那么信仰究竟是什么?规则又为何存在?
“那个星盗组织呢?”他问,“‘神明之踵’的其他成员?”
【呃……】057顿了顿,似乎在查阅资料,【原剧情没详细交代。大概……解散了吧?或者被其他星盗团吞并了。重点是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嘛。】
【要是宿主能帮忙补足剧情,说不准我们最后的评分也能高一些。】
科里米哀不再问。他转身,继续朝公寓方向走去。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D区的街灯逐一亮起,但很多已经损坏,闪烁不定,投下破碎的光斑。
他走得很慢。
不同世界,相似的故事:神圣与罪恶纠缠,规则被私欲践踏,信徒的性命轻如尘埃。
如果神圣本身已经堕落,那么信仰它的人,该何去何从。
【宿主?】057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
科里米哀缓缓道:“圣庭在A区,下个月拿到身份证明后,我会努力向上走,接近任务中心。”
057满意地晃动身体,随之消失在了空气中,继续挂机状态。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我本来该有个帅气的出场的,这样搞?
科里米哀:……虫神的信徒也很奇怪。
这个单元的受是黑皮来着,很黑的那种。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姬友给我画了韦萨利的人设图啊?哈哈哈也没什么好炫耀的,真的画得很好,太带劲儿了,我也不是很想强调这个,不过有姬友给画人设图这件事雀食很值得高兴。也没有其他意思啦就是随便提一嘴。明天看看能不能把人设图放出来给各位鉴赏之。[星星眼]别忘了浇灌营养液噢么么么。
第89章老子有的是力气
A区,圣庭训诫所。
艾德里奇站在门禁前,发布访问信息。
不到一分钟,紧闭的门扉无声打开,几名白袍助祭鱼贯而出。
为首的那位对着司铎躬身行礼,语气平直汇报训诫的结果:“迷途者韦萨利,受洗礼72小时,未能通过神选测试,建议进入第二阶段训诫。”
艾德里奇淡声应道:“知道了,接下来由我来对他进行播撒福音,你们都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