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不敢想象,能够根治休眠症的方法一旦问世,会引发多大的震荡,带来何等惊虫的利益。而作为方法本身的兰度,将会置身于怎样危险的漩涡中心。
“放心,救完你,够我歇半年的了。”
这并非全然是安慰。他毕竟不是专精治疗的精神系异能者,强行深入修复菲尼克斯脑域的精密异常,对自身精神力的负荷远超寻常。短期内,他的确无法再动用类似程度的能力。
菲尼克斯听了,这才稍稍安心,“那我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
日子平淡如流水,大学生活紧张又充实,但对兰度而言,简直是度假一般的幸福平淡时光。
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菲尼克斯不知道为何过于急切,想多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流。
嗯,很不矜持。
这一天是亚雌的生日,兰度请了假,带着对象在城市周边的景点玩了一圈。
星际时代的许多游乐设施很有趣,悬浮车穿梭过茂密的仿生雨林,巨大的透明观光球载着他们缓缓升上树冠,全息模拟的星际探险项目里,菲尼克斯大呼小叫地抓着他的手臂……
兰度本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但看着菲尼克斯兴奋张扬的神色,就觉得幸福拥抱了自己。
眼见天色将黑,菲尼克斯红着脸,欲盖弥彰道:“我知道一家酒店的早餐还挺好吃的……”
兰度侧过头,看着亚雌明明意图昭然若揭,却还要强装只是对早餐感兴趣的别扭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菲尼克斯何时独自在校外住过酒店?
他没有戳穿,只是低下头,在菲尼克斯光洁微红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今天你说了算。”
打开预定好的套房门时,他先前的一点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柔和的暖光下,房间宽敞奢华,这在意料之中。但那些随处可见的、造型别致奇特的装饰,墙上挂着用途一目了然的艺术品……一切都是看一眼就需要打码的程度。
“咳咳。”兰度将口袋里的某个小盒子推到更深处,决定还是把某个计划延迟。
毕竟在他心里,求婚还是该神圣点,至少不该在气氛这么银秽的场面达成。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菲尼克斯,在门关上的瞬间,脸上那点强装的羞涩和随意立刻消失无踪,露出险恶的笑容。
“今天你再也跑不了了,看你这次还有什么理由!”
兰度迈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圆形大床,姿态从容地直接向后一倒。
“来。”他躺平,双手摊开,摆出一副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处置的姿态。
这下轮到菲尼克斯不知所措了,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一排毛绒饰品上。耳朵,尾巴,手铐,脚链,都是柔软蓬松的材质。
“我知道你气力比我大,戴了就不能动。”
兰度依旧好整以暇地躺着,闻言甚至配合地微微偏头,方便他的动作。墨黑的发丝衬着那对突兀的、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冷峻的眉眼与可爱的饰品形成奇异又和谐的冲击感。
菲尼克斯的呼吸屏住了一瞬。他眼睛发亮,原本的紧张被兴奋的创作欲取代。
他跪坐在床边,开始专心致志地装扮他的伴侣。毛绒耳朵戴好,配套的带有小巧铃铛的黑色毛绒颈圈轻轻扣上,然后是同样带有软垫和铃铛的毛绒手铐、脚链……
“太可爱了!”
菲尼克斯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脸颊兴奋得发红。平日里兰度总是穿着简单,颜色素淡,几乎浪费了那张俊美到有些凌厉的脸和挺拔优越的身材。
兰度纵容着菲尼克斯过足装扮的瘾,墨色的眼底深处,却悄然沉淀下一片蓄势待发的暗色。
最后,菲尼克斯那些怀揣着坏心思订购的道具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一个也没落下。
“叮铃铃——”
“这个声音很响亮,你眼光很好。”
“唔……唔唔……”
“哦,我忘了你现在说不出口。”
“怎么办呢,都是你自己挑的,你应该很喜欢才对。”
“!%*#……”
“蒙着眼看不见,想办法让你听到,好不好?”
*
压抑太久了也不太好。
第二天清晨,兰度的心里浮现了这个想法。
以前亲亲抱抱就能解决的问题,以后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房间里依旧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光线,只有床头一盏夜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
身边是菲尼克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侧躺着,蜷缩在兰度身侧,银发铺了满枕,露出的半张脸恬静安睡,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泪痕,脸颊和颈侧零星散布着些暧昧的淡红印记。
他就是又菜又爱玩的代名词,每天在作死的边缘疯狂地试探,兰度忍了一学期,终于还是一朝破功。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菲尼克斯。走到房间另一侧,从自己外套内袋深处,取出了那个被推迟了计划的丝绒小盒。走回床边,他单膝蹲下,就着夜灯温暖的光,轻轻执起菲尼克斯搭在被子外的细白柔软的右手。
冰凉的金属环圈,镶嵌着一颗不大却璀璨剔透的粉紫色宝石,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彩。兰度记得在商场橱窗外一眼看中它时,就觉得这颜色很配菲尼克斯的眼睛,活泼中带着点骄矜。
抬起他细白的右手,兰度将备好的戒指一点点推到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