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昔日空旷肃穆的皇宫,如今已被孩童的嬉闹声填满。
“二皇子!您快下来!那里太危险了!”
吉克斯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身影,不知何时又灵巧地攀爬到了大殿廊柱旁那座高大的石雕装饰之上,正站在雕像头顶,得意洋洋地俯瞰下方。
二皇子明明是个小雄虫,不知是不是继承了虫帝陛下那非同寻常的强悍体质的原因,其活泼好动的劲头,远比一般的雌虫幼崽还要令人头疼。
往往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他就能从侍从们严密的看顾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刻便可能出现在宫墙、树梢或者任何让人意想不到的危险角落。
汇报给虫帝,虫帝不以为意:“且让他们玩去。”
汇报给皇后,皇后心不在焉:“别被拐走就行。”
说起皇后的回归,在吉克斯看来,简直就像一场幻梦。
五年前,陛下遭遇刺杀,宫中一度传出陛下因孕期受创、命不久矣的噩耗。那段时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压抑与恐慌之中。
奇迹般地,卡萨维斯陛下竟在昏迷数日后苏醒,并且以雷霆手段,掀起了一场席卷朝野的大清洗,将所有参与叛逆的势力连根拔起。
可就在那之后,皇后涂生殿下却离奇地失踪了
吉克斯和泽夫在那段时间战战兢兢,日夜担忧陛下因他们看顾皇后不力不周而降下雷霆之怒。
毕竟那日皇后想要独自出宫,并未让他们随行,这本身就是他们身为侍从的失职。
眼看着那么多王公贵族被处以绞刑,他们这两个侍从的倒是例钱照发,脑袋还安安稳稳地生在脖子上。
只是他们照顾的,从那位风华绝代的皇后,变成了一只粉白的大狗。
哦不,陛下说那是“狐狸”。
那小小的生灵生极为漂亮,只是有些残疾,多了两条尾巴。但这奇特的形态丝毫没有减损它的可爱。
吉克斯与泽夫每日绞尽脑汁,为这只尊贵的狐狸殿下梳理漂亮的毛发,寻找试做各种可能合它胃口的精致吃食。还要根据陛下的指示,每天为它佩戴上不同的、量身定做的精美饰品。这么想来,也和从前伺候皇后的工作差不离。
再后来,陛下一口气诞下了四个虫蛋。
他和泽夫忙疯了。
四个性格迥异的皇子出世,但都无一例外的精力充沛,他们每天脚不沾地,两眼一睁就是寻找皇子们的踪迹。生怕哪个小祖宗又闯出什么祸事。
好消息是,那只小狐狸与皇子们很是亲近,大多数时候,它都能极有耐心陪四个小虫崽玩闹上大半天,用毛茸茸的身躯充当他们的坐骑、靠垫和玩伴,有效地消耗虫崽们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力,让侍从们得以喘息。
但再万能的狐狸也有失灵的时候,毕竟它只有三条尾巴,但是精力旺盛的小皇子足足有四个。
至于卡萨维斯,他不是个乐于亲近孩子的雌父,偶尔,他甚至会显露出几分与自家虫崽争夺狐狸“所有权”的幼稚行为。
当小皇子们缠着狐狸玩耍,而陛下想要独享他的小狐狸时,那场面总会乱作一团,最终往往以陛下“武力镇压”、将狐狸强行抱走,留下几个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小虫崽告终。
又过了几年,皇子们长大了些,也大多懂事到不必侍从们提心吊胆地时时看顾。
凡事总有例外,二皇子四皇子都是小雄子,但前者总是更调皮些,搅扰得皇宫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吉克斯,你也可以爬上来玩儿呀。”
此刻,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皇子丝毫没有危机意识地在石雕头顶跳了跳,“这里可高了。”
“殿下小心!”
二皇子脚下一滑,吉克斯猛地向前冲,祈祷能赶得及做个肉垫子,可下一秒,眼前下坠的虫崽忽的凭空消失。
“还皮不皮了?”
一道清越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吉克斯猛地回头,只见皇后不知何时悄然立于庭中,怀中稳稳地抱着二皇子。
他赶忙起身行礼。 “皇后您来了,属下照顾不周。”
几年过去,涂生的一如当初的美貌,没有丝毫变化。面对自家的虫崽,他会努力摆出成熟可靠的雄父做派。
原先的皮猴子似的二皇子在皇后的怀里乖得像只鹌鹑,乖乖问好:“雄父,日安。”
“再这样吓唬吉克斯,”涂生微笑着,祭出了对付这些小财迷最有效的大招,“我就把你的所有例钱和宝贝,都赔给他做压惊费。”
这下真是戳到了命脉,二皇子赶忙在涂生的怀中讨饶:“雄父我再也不敢了。”
随后又想起方才的经历,跃跃欲试:“方才那个,好厉害,我也想学!”
涂生揉了揉他浅金色的软发,“等你长大了再教。”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吉克斯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皇后殿下便是如同今日这般,毫无征兆如同神兵天降般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风华依旧。
而自那日起,那只备受陛下宠爱、与他们朝夕相处的粉毛狐狸,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想起如今在宫外盛行的“狐仙”,吉克斯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但他不敢不多想,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
待到皇子们略长几岁,能够独立居住后,卡萨维斯便迫不及待地给他们分出宫殿,好让自己能和久别重逢的皇后多些相处的时光。
帝寝之内,涂生又整上新婚夜时的布置,红烛摇曳,帷帐飘动。
“唔……”
“陛下,现在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了。”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