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密室内的空间,荡起一层层水波状的涟漪,细碎的流光漾开。
一名身穿黑白两色道袍的女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棺椁旁
她头戴白玉莲花冠,冠上莲瓣层叠宛转,几缕墨从颊畔垂落,贴在颈侧,衬的肌如白雪。面容清冷绝艳,眼瞳净如琉璃,仿若出尘离世的广寒仙子。
分明周身并无半分灵气外泄,却让这密室内的天地灵气都绕着她流转。
裴玄曦抬起手,素白如玉的手掌落在玄冰棺椁上,动作轻柔,仿佛在轻轻抚摸着谁人的脸一般。
她望着棺椁中人,风华绝代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清寂与黯然。
苏衍有所察觉,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浮现些许意外之色。
他并非是意外眼前之人会出现在这。
裴玄曦虽坐镇京城,但以她的修为,从京城到临近南疆的洛州城也要不了多久。她来看望棺椁中人的次数要比苏衍还多不少。
苏衍诧异的是眼前之人会在此时此刻和他见面。
从初次见面的开始,裴玄曦就对苏衍这个姐夫并不感冒。
大抵是在心里觉得师姐对他用情至深,他抢走了最宠自己的师姐,便一直看他不顺眼。
而自从师姐死后,裴玄曦对苏衍的态度就从不喜欢变成了讨厌。
她讨厌苏衍,讨厌苏婉,亦怨那些丝毫不留情面对师姐步步紧逼的白玉京师长。
裴玄曦唯独不讨厌的只有苏黯。
所以裴玄曦和苏家决裂,却暗中关注着苏黯的情况。她从白玉京脱离出来,拒绝接任掌教之位。
倘若不是因为需要洛州地脉之力护佑师姐残魂,裴玄曦早已将师姐安置于身边的摘星楼中,怎么会让她留在苏衍身边。
搜罗天材地宝,完善庇护师姐残魂的阵法,这是这些年来裴玄曦与苏衍唯一的交集。
而且如非必要,裴玄曦不会和苏衍见面。
而一旦见面,那就预示着有要事。
“宫寅这些年来未曾露面,是因为他躲在魂寂山脉,帮助阴物遮蔽天机,暗中侵蚀远古大阵,要不了多久,秦山王就有机会突破大阵的封锁。”
“本座能修复大阵,但需要一定时间,期间,本座无暇出手。”
“宫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若无意外,接下来你要面对的,除了你那师兄,还有宫寅。”
裴玄曦看着苏衍,声音平静,开门见山道。
闻言,苏衍眸光微沉。
这些年来,暗影的邪修,在几位少司命的带领下,在大晋南境各处兴风作浪。
他们不进攻南境三州的重要城镇,只找一些小村小镇下手,但手段残忍,动辄屠村灭镇,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而苏衍忙于在南疆前线应对大齐,无暇腾出手处理。
大晋固然为大陆第一势力,但东西南北皆有战事,镇守南境的上三境修士,只有苏衍和周文景这位麒麟阁大学士。
大齐国力虽不如大晋,但北伐是举国之力。
南齐北伐之师的主帅,是南齐武官之、上柱国宗弼,他是苏衍在兵圣山的同门师兄弟。
两人虽师出同门,却因为理念和立场不同,各为其国。
宗弼的武道境界丝毫不逊色于苏衍,而且麾下更有多位七境修士供其驱使。
不仅是上三境修士的数量,苏衍和宗弼手下,中三境和下三境修士数量乃至兵力都有不小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苏衍虽不负大晋定海神针之名,能维持住南境局势不崩,甚至在南线战场上取得几场小胜。
但战线后方,躲藏在暗处的几位暗影少司命,还是得仰仗浩然之士鼎力相助,来提防牵制之。
然而在浩然之士中,“书”“琴”“枪”三位完全未成长起来,尚在下三境,留在最为安全的大晋京城。
唯一的一位八境修士“尺”其人并不在大晋境内。
只有“刀”与“鼎”这两位七境修士,和那位始终不得晋升七境的剑,身在大晋南境,帮助苏衍对付暗影邪修。
若此时宫寅现身,裴玄曦又为魂寂之事牵连心神,不能及时提供助力,暗影与大齐联合,一内一外之下。
上三境战力相差悬殊,南疆局势危如累卵。
“魂寂之事,是苏黯提醒于我,若非如此,本座还未察觉宫寅与阴物暗中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