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许佩宁再也不会介意两个女儿在一起这件事。
甚至前几天她听助理给自己解释cp什么的,还暗戳戳的想在自己的微博给星影不离撒点糖。
毕竟能接受她们两姐妹关系的人越多,她们公开那天,可能会遇到的世俗的阻力就越少。
所以许佩宁看着这一行字,不由得笑了:“不用,这张就很好。”
不张扬,不明显。
解读空间很大。
“小星奶奶,你真的要快点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两个孙女现在好受欢迎呢。”许佩宁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缓缓坐到了王桂香的床旁。
她想起很久之前,这位长者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以为她是说过许南星听的,或许那天她也有要说给自己的话。
“小星很想你,我们也是。”许佩宁温柔地握起了王桂香的手。
电视里的欢呼盖过了电子仪器的监护音,白炽灯也无法惹人注意。
那苍老的手太过粗粝,又因为无力而变得柔软,让人没能察觉到它似乎在某一秒在尝试收紧回应。
——“冠军是——”
——“许南星!”
主持人的声音还响在耳边,“冠军”两个字分量沉重。
车窗上倒映着谁平静到茫然的脸,许南星坐在车上,向窗外看去。
高楼耸立,灯光璀璨,亦如宣布她冠军时,底下观众们的欢呼。
山呼海啸。
许南星觉得恍惚。
明明她对冠军志在必得,可李苿李莱冲过来把她抱起来,她还是差点没站稳。
不真实。
怎么就真的是她的了呢?
人的梦想不应该是吊在小狗面前的大骨头吗?
无论怎么跑,都只能看到它,却无法触碰到。
可今天,这根大骨头就这样砸在了她手里。
沉甸甸,金灿灿。
压实了许南星过去人生所有的虚浮。
许南星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赛后采访,忘记了自己怎么从后台走了出来。
她的手机塞满了各种申请,她的经纪人也在不断对接,各种电话快要把她和她们公司的手机打爆了。
其实在这之前,许南星就被许佩宁拉着,暗中也彰显了一波她的商业价值。
可是被家庭赋予的,始终不是自己的。
又或者是许家的那些传闻,还有许南星自己对许清影的疏离。
直到冠军实至名归的落到她头顶,那些观望的人才真的敢向她抛来橄榄枝。
可这些橄榄枝抛来的太多,浓密的,快要把许南星淹没在森林里。
小时候,许南星每次在山野林地里跑迷了路,看到奶奶家就安心了。
最好是,奶奶拿着根细树枝子站在门口,凶巴巴的望着滚了一身泥的自己。
没有比这还让小许南星松一口气的了。
“滴,滴,滴……”
监护仪器的声音有序的响着,衬得夜色下的病房格外安寂。
许南星坐在王桂香床前,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张沉睡的脸。
她现在多么希望奶奶能突然醒过来,能拿着她的棍子抽她一顿。
可是——
“你怎么还不醒啊。”许南星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
她握起王桂香的手,一点点帮她揉着:“你都没有看到我拿冠军,我可风光了。”
“好多品牌都想找我代言呢,妈妈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也都来联系我了,你快点醒,不然你都看不到我最近的风光了,我都没办法给你吹牛。”
“我还没带你出去玩呢,你知不知道国内不光A市有大海,好多城市都有大海,我后天要去H市,那边的海听说跟咱们这边完全不一样,你快点醒啊,我好带你去。”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可说着说着,那语气又哽咽了一下。
没有嘲讽,没有嗤笑,王桂香躺的平静,一点刀子嘴豆腐心的评价都没有。
太安静,连点狗叫都没有。
许南星意识到这里不是她长大的那个村子,几度想落泪:“奶奶,臭老太婆,王桂香同志,你该醒醒了,你老是躺在床上,骨头就要长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