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片安静。
许南星的脑袋乱糟糟,三年前的记忆不断透过许清影的指缝从她眼前闪过。
灯影下许佩宁失望的眼神,马路上被周安的血洇红的担架。
还有许清影匆匆赶来,惊慌失措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越是回忆,许南星的手越是颤抖。
她看不见,下意识的去扣住。
只是被抓住的手越是被用力抓着,它就越是止不住颤抖。
直到那只手攥得它发红,颤抖得透着片失血的惨白。
许南星不知道怎么让自己“不要看”。
她也想要不去看,可脑袋里的画面就是不受控制。
但,慢慢的紫罗兰的味道沿着许南星的嘴唇扩散开来。
盛开的花朵小小的,可许南星也不大。
她是这样的渺小,这样的无力,轻而易举的就被这只花朵包裹起来。
轻而易举的就将脑袋里的混乱剥离干净,只剩下许清影的眼睛。
“姐姐……”
尽管许清影几次暗示,许南星还是喊不习惯许清影的名字。
她还是想喊她“姐姐”。
就好像这个称呼承载着她多少情愫。
甚至可以让她在这个时候完全安心。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样。
她无法坦诚的与她在一起。
明明她刚刚都要迈出这一步了。
明明她刚刚都想通了。
但这条突然冒出来的评论,挥着他锋利的刀子,说话间就朝着她的触角砍过去。
小蜗牛猛地缩回壳子里。
她不知道她的触角有没有被砍断,掉在壳子外面。
她只觉得自己好痛,痛的再也不想出来了。
躲在国外的三年里,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恶意。
顶多就是午夜梦回,对过去的时候,对现在的自己感到焦虑。
那时,剧情之手离她那么远。
几颗安眠药就能解决。
“南星,放过自己,不要在意这些评论,他们就想看到你这样,他们就得逞了。”许清影感受着许南星的每一寸吐息,她不会安慰人,话也说得生涩。
这种情况下,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许南星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她之前都是把这一切挫折都当做剧情之手在使坏,不以为意。
甚至还会嘲笑原文里的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影响。
可现在,当那些能够真的触动影响到她的事情一遍遍发生。
恶意没有形状,任何一件事都会成为它的载体,许南星才发现她还是原文中的那个她。
不过是她过去真的被系统保护的很好。
才侥幸的,没有误入歧途。
而现在,系统也没办法保护她了。
三年前因为她的大意疏忽,让剧情之手趁虚而入造成的苦果,只能她独自的咽下。
所以她痛苦,茫然。
惨白的嘴唇颤抖着,好一阵才挣扎出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怎么放过自己。”
把自己袒露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许南星说着就忍不住将自己缩起来。
她弓着背,缓慢的抬起手,去触碰许清影的手。
她好想好想想抱住这个人,好想好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慰藉。
可明明,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对不起,姐姐,姐姐对不起……我没办法,没办法给你……”
许南星的眼睛被许清影捂着,她的泪水没有地方流出,每一颗都沾湿了许清影的掌心。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牢牢抓着她,略长的指甲刮过她的手背,连带着她的心都被刺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