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公主很怕光吗?
霍为个子小,看不到窗户里面,她费劲地搬了石头过来垫脚,好不容易够到窗户,本来以为终于可以看清神秘小屋的全貌和里面的公主,谁想无比期待地仰起脖子之后,她看到的只有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霍为不免失望,她扁扁嘴,正要离开,目光一晃,却偶然发现窗帘下角破了个小洞。
刚熄灭的好奇心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努力挪挪脚步,想透过小洞看看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谁想才把眼睛凑过去,还没能看见什么东西,先听到一道突兀的巨响——
有人从里面扔了什么东西过来,隔着窗帘狠狠砸到了窗玻璃上。
霍为吓了一跳,险些滑倒,好不容易才扒着窗台稳住身形。
下一瞬,窗帘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霍为愣住,再抬眼,就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那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眉眼。他眼睛的颜色很特别,右眼是正常的棕黑,左眼却是暗红,很奇怪,但很好看。
霍为定定地望着那双眼睛,有点出神。
“滚。”
后来,她听见那个人跟自己说。
见霍为没有反应,那个人好像突然生了大气,随手抓起几本书狠狠砸上玻璃:
“滚开!去死啊!!去死!!!”
这确实把霍为吓到了,所以,那天,霍为转身就跑。
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探索来的新朋友,做好心理准备后,她隔三差五就偷偷往那个小院跑。
第二次去的时候,小屋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她终于可以看清里面的模样。
那不是公主或王子的城堡,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屋。
她看见男孩背对着窗户坐在屋子的另一头,还看见男孩右脚上居然扣着镣铐,腕铐连了一根长长的铁链,末端挂在小屋天花板正中心。
霍为知道,干了坏事的犯人就会被这样锁起来。
那么,他是犯人吗?
可他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是个犯人呢?
除了第一次见时男孩让她滚,后面几次,男孩再没搭理过她,就算霍为不断尝试和他说话,他也只当她是空气,看都不看一眼。
换个别的什么人过来,热脸贴几次冷屁股估计就识趣走开再也不来了。
但霍为不是一般人。
她不仅是社交悍匪,还是头好胜的倔驴。
这男生不理她,很好,她偏要跟他说话,不仅说,还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让他感受到自己满满的友好和诚意。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挫败夜晚,霍为躺在小床上都是这样握拳鼓舞着自己,越挫越勇。
这个朋友她偏要交,非交不可!
她霍为就不信世上有人当不成她的朋友!!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年多,霍为才跟男孩说上第一句话,知道了他的名字,诸葛扶桑。
还知道了他是诸葛家那个脾气最坏的怪老头诸葛蔺的徒弟。
这一切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了,但时至今日,霍为依旧认为扶桑是她这辈子遇见的最难搞的人。
但她不后悔坚持认识他并靠近他。
扶桑就像个海胆,可能这么形容不准确,但只要把他带刺的壳子掰开,里边的馅还是挺美味的。
这也是霍为和他的友谊能持续这么多年的原因。
虽然此人嘴巴和心眼都坏,但对朋友还算不错,要是霍为拉他干什么事,他就算嘴上嫌弃并攻击不停,绝大多数时候也还是能够圆满完成的。
比如当初霍为翻找到血诺这么个神奇有趣的小法术时,非吵着要试试,扶桑不尊重不理解,但最后还是配合地把自己给她当了试验品过瘾。
“你看你每天这丧丧的样子,游走在社会边缘,属于极端危险分子,万一我哪天找不见你人了,不管是你让别人遇到了危险还是你自己遇到了危险,我用点血就能找到你,将你绳之以法或者及时抢救,想想都美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年霍为15岁,捧着书凑到扶桑身边烦他,让他配合自己做这个咒法。
那时候扶桑已经被本家赶了出去,在山里生活了十多年后,他被迫开始融入正常社会,步履维艰。
霍为让家里给他弄了学籍让他能正常上学,他接受了,却不愿接受除此之外的更多帮助,就自己揣着兜里师父给的几百块钱遣散费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阴暗逼仄的地下室住,犟的要命。
霍为真的挺怕他偷偷死在那破地方,没办法,只能常常过去找他玩,顺便给他带点吃的用的,跟他说说话陪陪他教教他怎么当个普通人。
“滚。”扶桑那会儿正坐在桌边借着昏暗的台灯做法器,根本没空搭理她。
霍为早就习惯了他的坏态度,也不在意,只笑嘻嘻地放了个小碟子在扶桑手边:
“我不急,你做你的嘛,有空给点血就行,剩下的包在我身上!放进这里就可以,别忘了哦!”
扶桑瞥了眼那只碟子,没说话。
对于灵师来说,血能做到的事不比生辰八字少,以血为媒介随便下点诅咒之类的东西谋财害命是很简单的事。
俗话说瓜田李下,灵师间需要互相回避与血相关的物品或事件以免猜忌是不成文的规定,但霍为就是敢问扶桑要。
扶桑也的确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