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局的话题,除了老爷子的说教,就是大双喜家人聊自己生意,扶桑听不懂,也懒得听,应付完老爷子后继续专注于按大双喜的报价横扫桌上的贵菜,等家宴终于结束,再跟着大双喜任她安顿自己。
大双喜给他定的酒店就在楼下,一个有L型落地窗能直接俯瞰上沪夜景的大套间。
扶桑洗了个澡躺在按摩躺椅里望着窗外,脑子放空着,天马行空地猜测计算自己现有的存款够不够买下这里的一块地砖。
有人敲门,扶桑起身去看,本来以为是大双喜说的什么夜宵酒水的客房服务,但拉开门,后面站的却是诸葛不疑。
“小师叔。”
还没等扶桑开口,见他刚挑起眉,诸葛不疑就赶紧打了招呼。
扶桑扫了他一眼:“你比你哥懂礼貌。”
于是他侧了侧身子,大发慈悲地让诸葛不疑进来做客。
“师叔认识我哥?”诸葛不疑小心翼翼地挪进来。
“嗯。”扶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很晚了,没时间客套铺垫,你有话就说。”
“哦是这样……”诸葛不疑被扶桑这么一点,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一双耳朵都红了,低头抬手推推自己的眼镜:
“我是想问问,师叔怎么会接关家这单生意?”
“?”扶桑觉得这话问得很奇怪:
“因为包机酒还有大万的酬金啊。”
说着,看诸葛不疑好像有点懵,扶桑扬了下眉:
“怎么,你那小朋友给你开的不是这个价?”
“不是不是……”诸葛不疑连忙摇头:
“我没收钱来着……”
“哇。”扶桑毫无感情地感叹,一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视金钱如粪土,高尚的品德。我还以为是你家人终于脱下了孔乙己的长衫,原来转来转去依旧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是……”
诸葛不疑是听过自己这位小师叔的大名的,也见识过自家哥哥吐槽他到跳脚的模样,早知道他是个出了名的坏脾气怪性子,但即便做足了准备来拜访,也还是低估了和此人交往的难度。
被几句话怼得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他心里只剩一句话——前辈们诚不我欺。
“所以有事吗?没事我要睡了。”扶桑双手抱臂靠在一边。
“呃……”诸葛不疑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原本他是在心里准备了小作文的,但现在全乱了,正想着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一下,谁想在那之前先迎来了扶桑的逐客令。
其实他连玄关都还没出,听扶桑开口送客,这就又转了个身低着头慢吞吞挪回了门外走廊。
扶桑觉得这小子多少有点毛病,来了又不说话,好像过来只是想呼吸一下他房间的空气。
……也可能是诸葛不疑看出了什么,比如他身上属于戚长缨的味道和痕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扶桑丢进了垃圾桶。
那小子没这种本事,今晚晃这么一下,不是有闲事就是纯闲来的。
懒得追究。
正要关门,可诸葛不疑却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在门合上的前一秒伸手抵住,跟门内的扶桑大眼瞪小眼,语速飞快道:
“我知道诸葛家不让弟子尤其是本家弟子干这个,这次我答应帮林兼这个忙,是因为我发现他身上似乎挂着疑似诅咒的晦气。这诅咒不是单针对他一人,我怀疑它覆盖了他们整个家族的血脉,我想查清楚这件事,但我一个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想请师叔帮忙。”
“哦——”扶桑拉长了音节,做恍然大悟状,然后话锋一转:
“我以为请人帮忙主动带价是最基本的礼仪。”
“啊?这……”诸葛不疑又不好意思了:
“我还在念书,手里没多少存款,家里的钱也不好动……”
“那你跟我谈什么?”
“可是这个诅咒覆盖那么多人……”
“关我屁事。”
无情扔出四字,“砰”一声,诸葛不疑被彻底关在了外面。
没有报酬的生意。
鬼才做。
扶桑打了个哈欠,不再理会门外的小子。
刚才跟诸葛不疑说要睡了,实际扶桑也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熬夜惯了,三四点睡是常事,太早睡也睡不着。
酒店的大床有两米,床头亮一盏暖黄色的夜灯,落地窗外是上沪璀璨的灯海配合着月光,将房间分隔成暖黄和浅蓝两个色调。
戚长缨躺在大床的床尾凳上,过了一会儿静悄悄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旁边跪坐下来。
扶桑的视线很快从手机屏幕挪到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