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浛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妈妈生活。
她的妈妈是个清贫瘦弱的女人,带着她蜗居在狭小拥挤的出租地下室里,那里常年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味道伴着夏浛长大,几乎融化进了她的灵魂里。
八岁那年,妈妈带着夏浛住进了另一个男人家里。
那个男人也没有多富裕,但至少他的房子在地面上,玻璃窗外可以看见阳光。
小家里多了一个人,多多少少改善了她们母女的生活、减轻了妈妈的负担。所以妈妈曾经不止一次跟夏浛说,她得讨好这个男人,要听话,要顺从,因为他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夏浛也的确这样做了。
她向来很听妈妈的话。
妈妈说她要好好念书,未来有了出息才能赚钱,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她学习努力刻苦,每次都能拿班里的第一名。
妈妈说要她听话懂事,她就尽力帮妈妈分担家务,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男人脾气暴躁,她就把姿态放得很低,努力不去惹他生气,因为妈妈说了,他是她们的依靠。
夏浛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蜷缩在角落里,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连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拥有过,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悲伤不敢生气,不敢拥有自己的情绪。
这原本没什么大问题,前提是夏浛得拥有能够和她性格匹配的、不引人注意的平凡样貌。
但糟糕的是,她偏偏长了一张过于美丽的脸。
十三四岁上初中的年纪,她就已经出落得格外出挑,出挑得轻易就能惹来觊觎。
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她发现家里的男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男人脾气并不是很好,他抽烟酗酒,偶尔喝醉了还会打妈妈。每到这种时候,妈妈总会把她护在身后,让她回房间,不要出来。
那个时候,她觉得妈妈会一直保护她。
直到那个男人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妈妈和她单独相处、连续多次“偶然”闯入她的房间、挂着恶心的伪善笑容去牵她的手……她把这一切告诉妈妈,妈妈却笑得有点勉强,告诉她,不会的,爸爸很爱她,这一切都是她多想。
妈妈曾经和她说,在外面受了欺负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因为妈妈是最爱她的人,她会替她讨回公道,会永远保护她。
但是这次,妈妈食言了。
夏浛后来想,妈妈应该知道男人的心思,也相信她的遭遇,但她选择了沉默,选择默许,选择让自己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
夏浛猜,她应该是不想离开自己得来不易的安稳和依靠,所以选择让夏浛受一点委屈,让她来忍受这一切。
人是会变的,没有哪个人有义务一直去爱另一个人。
就算是母亲也一样。
想通了这点,夏浛就不会不解也不会难过了。
妈妈常说夏浛是个听话的孩子。
但这次,她没有选择继续“听话懂事”下去。
夏浛申请了住校,上学以外的时间会勤工俭学赚取学杂费。她越来越独立,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后来妈妈常来找她哭,乱七八糟地跟她说了很多话,最多的还是说自己对不起她。
夏浛安慰她,说没关系,然后给了她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对爱不抱有期待,就不会对现实失望。
夏浛这样告诉自己。
但对于现实来说,爱是传说,苦难是平常。
从小到大,生活中常有人羡慕夏浛的长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美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好处,正相反,它给她带来了无数苦恼。
总有人会因为她的长相接近她,表面上说想和她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实际上来前就在私下和朋友开好了赌局,赌能不能俘获她的心,赌几天能把她像货物一样“拿下”。
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来,了解到她的经历性格后又会因为她与自己幻想的模样不一样而失望,然后远离她,再添油加醋地编造一些故事,去外面大肆宣扬。
夏浛本来就不喜欢跟人交往,试过几次碰了壁后,就变得更加沉默封闭。
但她并不会对世界失望。
虽然她总是遇见差劲的人和事,被伤害了无数次,但她还是相信,这世上是有好人的,只是她遇不到。
后来,高二那年,忘了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学校里再次掀起了有关于她的恶心谣传。那段时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看笑话的意思,尤其爱在她路过时故意交头接耳低声说笑,再在她路过时指指点点。
这些事情,夏浛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就算外面的传言再难听,她自己也不会多在意。
她就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试图让旁人理解自己。
直到有一天,住校生晚自习,夏浛课间从卫生间回来,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本来以为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或者又是无聊男生写的垃圾话,夏浛本来想直接丢掉,但拿起纸条,意识到纸条不是胡乱揉成一团,而是被人用心地叠成了方正整齐的形状时,她又犹豫了。
她坐在座位上,慢慢把纸条展开。
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他们嫉妒你,所以才贬低你诋毁你,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的评价不重要,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泥巴里,而你是干干净净向阳而生的花。]——
作者有话说:19号的更新在此!20号要上榜所以会更得晚一点(23点),21号就恢复正常15点更新啦,给追更的大家添麻烦了,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