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千万人中,最普通的一个,却被命运拖进了深渊。
宋白渝心头一阵酸涩,举起棒棒糖,笑着跟疯子张说:“张爷爷,谢谢你的糖。”
张爷爷见两人都拿了棒棒糖,又傻呵呵地笑起来,还发出笑声,看起来像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奶包,你说神不神奇?”顾启转着棒棒糖,侧头去看宋白渝,“你有新家的第一天,有人给我们放烟花,有人给我们送棒棒糖,是不是很神奇?”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样的神奇,都指向一个结论,你注定要成为我的新家?”宋白渝先看了下手中的棒棒糖,又抬头看顾启,不禁笑了,露出左脸颊的酒窝,“你出生在冬至,你是冬至;我出生在夏至,我是夏至,冷与热,互补。你的右脸有酒窝,我的左脸有酒窝,一右一左,互补。”
“是,互补。”顾启挑了下眉,笑着说,露出右脸颊的酒窝,“小奶包,我们是彼此的半圆,合在一起才完整。”
顾启从塑料袋里拿了一捧吃的给疯子张:“来,张爷爷,吃点东西。”
疯子张也许是饿坏了,看到吃的眼睛一亮,拿起一根火腿肠,快速撕开,一下子咬了好几口,直到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宋白渝走到槐树下,看着槐树上挂着的红色绸带,绸带随风飘来飘去,她问跟过来的顾启:“启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个愿,挂在上面。”
“很多人说这棵槐树是许愿神,许的愿望都能实现,不少人还来还愿。”
“你相信吗?”宋白渝的视线在绸带间逡巡,一个个地看过去,有祝福,有许愿,也有心事。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套。”顾启从来不信这套,不屑道,“我不信。”
“我信。”宋白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绸带上,借着月光,隐约可见红布条上的黑字,字迹圆圆滚滚,像锅里煮沸的小汤圆。
她不用去看,都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写着:我希望,我喜欢的少年,也喜欢我!
一阵凉风吹来,宋白渝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校服,侧头去看身边的少年,看着他右耳上闪着光的三枚耳钉,看着他又帅又痞的侧脸,暗想:谢谢许愿神,我终于得偿所愿。
顾启尽心尽责地担任起宋白渝的新家人,送她回学校。
把她送到x学校门口时,宋白渝跟他说:“启哥,就送到这儿吧,明天还要考试,早点回去,早点睡。”
说完脱下校服外套递给他。
顾启接过校服外套,套上:“回去早点睡,什么都别想,明天好好考。”
“嗯。”宋白渝点了下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去看顾启,明明明天还可以见到他,但她现在不太想走,想跟他待得久一点。
顾启朝她摆手,示意让她走。
这次,她没有回头,心里想的却是:启哥,快叫我,你叫我,我就回头,我就转身。
但是,耳边只有吹拂的晚风,间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没了顾启的声音。
他还在自己身后,他应该还没走吧,她现在就想他了。
她想回头,想看一看她那个帅气到百看不厌的男朋友,但她最终没有回头。
宋白渝把手伸到了口袋里,摸到了那根棒棒糖。
一种难言的温暖,在心底炸开,开得绚烂,就像他们坐在槐树巷32号台阶上,一起看到的那场烟火。
宋白渝赶在十点前回到了宿舍,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在复习功课,梁萧见她进来,立马抬头去看她:“小鱼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就……出去见了下我妈。”其他两人都在,吴敏学是她情敌,盛男就普通室友,她并不想告诉她们自己一直跟顾启待在一起。
梁萧察觉到宋白渝的异样,拽着宋白渝的手到了外面,走到过道尽头才停下。
“小鱼儿,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梁萧双手环胸,以姐姐的姿态看宋白渝,“老实交代,是不是没去见你妈,而是去见启哥了?”
“嗯。”宋白渝点了点头。
“你俩有情况?”
“没有啦。”宋白渝转移话题,“你呢?”
“我看到他最近跟一个女生走得挺近。”
“谁啊?”宋白渝问。
“陶尘。”梁萧垂下了眼眸,望着外面的漆黑,仿佛自己也沉了进去。
宋白渝像个大姐姐似的,抬手摸了摸梁萧的脑袋:“傻姑娘,这就是暗恋,会有甜蜜,也有苦涩。”
她经历过,个中滋味都体会过。
……
回到宿舍,宋白渝很快洗漱完,趁关灯前又复习了会儿明天要考的科目。
直到熄了灯,宋白渝才打开小台灯,前后左右都看了下,梁萧、盛男的床位上黑漆漆的,吴敏学的床上也亮着小台灯,看来还有人跟她一样,打算再奋战一搏。
宋白渝翻看着物理错题集,刚看了两道题,看得脑袋浑浑噩噩,知识点都懂,也都知道错在哪里,但就是看不进去,忽然静下来的环境,让她想起了老爸老妈。
她拿出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拿了起来,点开跟老妈的对话框,发现胡女士给她发了至少有十条以上的短信,诸如“小鱼儿,你在哪儿”“小鱼儿,妈妈到你学校了”“小鱼儿,你怎么不接妈妈的电话”……都是找她的。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抱老妈、吻她额头的画面,她无法说服自己,那男人是老妈的同学或者是同事。
老妈出轨了,她必须要接受这样的事实,接受她那个贤惠端庄的老妈给老爸戴绿帽子了,可笑的是,她老爸也出轨了,也给老妈戴绿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