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林里,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宫二搓着冻僵的手,在树背后急得直转圈。
王昆那家伙已经去了一炷香的功夫了,奉天城门那边除了日本兵的吆喝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正七上八下,胡思乱想。
“嘎吱,嘎吱……”
踩雪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宫二猛地回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左轮。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挂满积雪的松树枝走了出来。
宫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昆。
但他此刻的打扮,却让宫二如坠冰窟。
王昆身上那件油腻腻的破羊皮袄不见了,换了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军官制服!
黄呢子的布料,擦得锃亮的牛皮高筒靴,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把装饰华丽的武士指挥刀!
肩章上,赫然闪烁着三颗金星。
大佐!
“你……”宫二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她指着王昆,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场大戏。
“你……你难道是日本人?!你潜伏在北平,一直是在骗我?!”
联想到王昆那神鬼莫测的杀人手段,凭空出现的大炮和摩托车。
宫二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原来自己一直在与虎谋皮!
王昆拎着个精致的牛皮箱子,看着宫二如临大敌的模样脸色一黑。
他大步走上前,没等宫二往后退。
“啪!”
王昆毫不客气,直接在宫二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个清脆响亮的脑瓜崩!
“哎哟!”
宫二捂着脑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一下可是真疼,连红印子都弹出来了。
“你脑子进雪了?”
王昆没好气地骂道,“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祖宗八代都在黄土里埋着呢!
再他妈敢把老子跟这群矮冬瓜扯到一块儿,老子扒了你的皮!”
宫二捂着头虽然疼,但心里那块大石头却落了地。她有些委屈地看着王昆:“那你这身皮……”
“借的。”王昆随口胡诌。
借的?借死人的吧!
宫二心里腹诽,但不敢说出来。
王昆把手里的牛皮箱子扔在雪地上,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赶紧的,把这身破棉袄换了。
穿着这身村姑的衣裳,你坐在老子的摩托上,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小鬼子咱们有问题吗?”
宫二无语,这一切不都是听你安排的吗?!
她低头一看,箱子里是件质地极好的水貂皮大衣,还有一顶插着黑色羽毛的洋式礼帽。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宫二脸一红,有些扭捏地抱紧了胸口:“我……我在这儿怎么换?”
“怎么换?用手换!”
王昆抱着胳膊,靠在摩托车上,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
“怎么着?你还怕老子偷看?
你那干瘪的身材,老子在火车上就说过了,脱光了老子都没兴趣。
快点!别耽误时间!”
宫二被他粗鄙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咬着牙走到棵粗大的松树后面。
好在只是换件外套。她窸窸窣窣地脱下大红大绿的花棉袄,换上了名贵的水貂皮大衣戴上礼帽。
从树后走出来的那一刻。
那股子清冷孤傲的贵女气质,瞬间回到了宫二身上。
配合着这身奢华的行头,活脱脱一个关东军高官包养的冷艳贵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