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沈远宜的后背。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点残存的“风花雪月”里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了王昆。
想起了他在美利坚的政商关系,想起了天牛庙几千虎狼之师,更想起了林林种种的凶杀案。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作为枕边人,她知道王昆就是个活阎王!
如果刚才赵四没有出脚。
如果刚才她真的顺着那股子旧情,让霍长鹤抱住了自己……
沈远宜不敢往下想了。
以王昆那种霸道到骨子里的占有欲,如果暗哨把这一幕报回去,今天死在这个茶楼里的,绝不止霍长鹤一个人。
她自己恐怕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就会被装进麻袋沉进后海。
沈远宜转过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赵四。
刚才她还觉得这个女保镖不近人情、粗鲁野蛮。
现在她看着赵四那张冰冷的脸,就像看着救苦救难的菩萨。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哪是踹人,这分明是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赵……赵四……”
沈远宜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有些慌乱地抓住赵四的袖子,眼神里全是哀求。
“刚才……刚才那个人是个疯子。这事儿……你能不能别告诉当家的?”
赵四慢慢转过身。
腰间的勃朗宁手枪依然没有收起来。
看着沈远宜,那双在黑帮火并里练出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看得沈远宜心里直毛。
“沈夫人。”
赵四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冷得像冰渣子,“老爷每个月花一百五十块现大洋买我的命,是让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不是让我来替你遮掩这档子烂事儿的。”
沈远宜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过。”
赵四话锋一转,目光在那昏死的霍长鹤身上扫过。
“刚才那人冲得太快,我看他是要袭击你,出于护卫本能才出的脚。
我可以当他是个了酒疯的登徒子,这事儿烂在我肚子里。”
沈远宜刚要松口气。
赵四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厉的警告:“但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是王家的人!从今往后,你必须跟这个人断得干干净净!”
“你别忘了,这北平城里,老爷布置了多少暗哨。
你要是再跟他拉拉扯扯,一旦被外围的兄弟看见报上去,不仅你要被填了海,我这个贴身保镖也得跟着陪葬!”
赵四咬着牙:“老爷给我高饷,好日子还没过够呢!我可不想被你连累死!”
“我知道!我知道!”沈远宜拼命地点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你放心,我绝不连累你!”
……
茶楼的包厢里,一盆冷水泼在霍长鹤的脸上。
“咳咳咳!”
霍长鹤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着。他捂着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满眼深情且焦急地看着站在两步开外的沈远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