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四十一分,陆家的门锁响了。
陆昭从沙上弹起来。
她先看了一眼餐桌——两盒刺身已经收进冰箱,筷子洗好放回筷子筒,塑料袋叠成方块塞进抽屉。
她又看了一眼茶几——遥控器摆正,靠枕拍松,自己那本翻到一半的《世说新语》压在最下面。
她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没换,头没梳,那撮呆毛翘得比早上还高。
门开了。
陆妈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身后跟着林爸。
她第一眼看的是客厅。
第二眼看的是陆昭。
第三眼看的是陆昭头上那撮呆毛。
“小昭,”陆妈放下行李箱,“你三天没梳头?”
陆昭抬手压了压呆毛。
压不下去。
“……梳了。”她说。
陆妈没戳穿她。
她换了鞋,走进来,把手提包放在沙上。
然后她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干净,洗碗槽里没有积压的碗筷,垃圾桶里只有一个鸡蛋壳和一小截吐司边。
她打开冰箱。
那排便利贴还整整齐齐贴在门内侧。
最角落那张——小叙:冰箱里有你上次买的那个牌子的溶咖啡——不见了。
她关上门。
转身。
“小叙呢?”
“房间。”陆昭说。
“竞赛成绩出了?”
陆昭顿了一下。
“……出了。”
“第几?”
陆昭没说话。
陆妈看着她。
三秒后,陆昭小声说:“第一。”
陆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把手里的包放下,走到林叙房门口。
抬手,敲门。
“小叙。”
门开了。
林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高等数学。
他看着陆妈。
“妈。”
“第一?”
“……嗯。”
陆妈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抬手,把他额前那根翘起来的头按下去。
“你爸说今晚做红烧肉,”她说,“你去买瓶酱油。”
林叙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