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蛇基地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像一条通往地底的、不知疲倦的蛇。
雷电芽衣跟在渡鸦身后,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有规律的、空洞的回响。
她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紧闭的门扉,每一扇门后都藏着秘密,而她即将要看到的,是其中最大的那一个。
“你真打算带我去看圣痕计划?”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一个新来的律者,一个刚刚加入世界蛇的、曾经是敌人的人,就这样被带去参观组织的核心机密?
她忍不住想,渡鸦是真不怕她搞什么鬼。
渡鸦没有回头。黑袍在昏暗中轻轻飘动,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那截苍白的下颌露在外面。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笃定:
“不然呢?至少你要知道我们组织为之奋斗的目标是什么,芽衣大小姐。”
芽衣沉默了一瞬。她想起凯文在棚户区月光下说的那些话——减轻琪亚娜的痛苦,你。
她想起自己在那片紫色的空间里对雷之律者说的那些话——这一次,我要走在她的前面。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她需要知道更多。
渡鸦在一扇门前停下。
那扇门很普通,和其他门没什么不同——金属的,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但门板上刻着一朵白色的花,线条简洁,却栩栩如生,像在黑暗中静静绽放。
芽衣见过那束花,塞西莉亚花,在琪亚娜的怀里。
渡鸦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朵白花。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漆黑狭窄的通道,像某种巨兽张开的、不见底的咽喉。
“走吧。”
渡鸦率先踏入黑暗。
芽衣跟了上去。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冰冷潮湿,带着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灯光每隔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像随时会被吞噬的、挣扎的萤火。
芽衣闭上眼睛,释放出电磁波。那些无形的波纹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墙壁,穿过黑暗,试图勾勒出前方的地形——没有任何波动传回来。
不是被吸收了,不是被干扰了,而是这条通道根本没有尽头。
她的电磁波一直延伸到感知的极限,却依然没有触碰到任何边界,任何阻碍,任何可以确认“前方有路”的证据。
仿佛她们正在走向的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虚无本身。
不知走了多久。身侧的空间突然变换。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刺目得让芽衣下意识眯起眼睛。当她的视线重新聚焦时,她看见了一片花海。
五颜六色的花朵铺满了视野所及的一切,它们低矮,密集,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由色彩织成的地毯。
花瓣在无风中轻轻摇曳,像某种无声的、整齐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