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风的心里有很多问号。
但当他在审讯室里看清诸葛七那张脸后,所有的问号就都烟消云散了。
他心里一时只剩下了一句——原来如此。
早在二人还在本家、扶桑跟刘东风第一次提出交易时就明明白白说了,干别的事都随便,可谁也不许动他的鬼。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看来,鬼确实变成了人,扶桑原本给赤邪要的特赦,也需要完完整整套给诸葛七。
“把人放了吧。”刘东风轻咳一声:
“这件事情跟诸葛七没关系,我来做担保人,回头我自己向上边打报告,你不用再管了。”
“可是,老大,这可是那个少司……”小王不可置信地望着刘东风。
“我知道他是少司诸葛七,但这事……总之,先放人。”
小王还想辩,却瞧见刘东风对他皱了皱眉,意思是让他别说了,服从命令。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电棍,从兜里摸出钥匙去解诸葛七身上的手铐和绳索。
期间,刘东风悄悄瞅了诸葛七好几眼,确认这人还没来得及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否则今天这事儿怕是没这么容易揭过去,扶桑这护短的疯子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刚在外面听到电棍声都急得要踹门,要是进来后发现电真落到诸葛七身上了,那一脚怕是要踹到他们头上去。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他自己当时坐在审讯室被电得坐都坐不住了也不吭一声,轮到他的人,却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让碰。
眼瞧着事情解决了,刘东风不再多想,他抬手拍拍扶桑的肩膀:
“咱们单独聊两句?我有些事要跟你确认。”
扶桑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自己抬步离开了审讯室,算作默许。
于是刘东风领着扶桑去了总局的茶水间,用独臂艰难地给扶桑泡了杯咖啡,才开启话题: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催行门的情况能稳定下来是因为你的赤邪以身献祭,那他不应该……怎么过了几天又变成了诸葛七?”
其实扶桑很不乐意跟别人讲太多有关戚长缨的事。
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得不解释:
“诸葛七在那夜前二十一年都不算是个真正的‘活人’,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事,你问他身边那些护卫,他们也会给你一样的答案。我的推测是,我的鬼在那晚并没能献祭成功,否则催行门周围不会还留有那么多怨气和冥灵,如果我的鬼死了,这些东西也应该跟他一起消失才对。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在他彻底消散之前,有某种力量引导他找到了他的肉身,也就是诸葛七,于是灵魂和肉身重合,赤邪消失了,而诸葛七‘活’了。”
“……”刘东风点点头:
“我听懂了,但有一点我不理解——诸葛家为什么要用自己家那么多代女儿的命,去留住一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鬼的肉身?难不成是为了制衡七阶赤邪?看起来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要偷他的命。”
扶桑道:
“我鬼的命格很好,他活着的时候,诸葛家的祖宗就使劲浑身解数要偷他的气运,但没能成功,后来才想了这么一种办法,把他永远困在诸葛家,将本属于他的气运变成自己家族的养料。所以,刘警官,放心吧,我没有让你徇私枉法,他确实和这件事没关系。他是受害者。如果谁不小心误伤了他,那才真是……”
听到这些,再一想刚才进到审讯室时看到的画面,刘东风冷汗直冒:
“……抱歉,小年轻干这行就是容易心浮气躁嫉恶如仇,那小子办事是莽撞了点,但好歹没真伤着人,你别和他计较。”
“小年轻?”扶桑嗤笑一声,意有所指:
“刘警官也不年轻了,当时审我不一样心浮气躁嫉恶如仇?”
于是刘东风又想起自己之前在审讯室里把扶桑电个半死的事。
他多少有点心虚:
“那是你一直在挑衅。”
“那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也难怪你带出来的人动不动就上电,知道的这是灵监局专案组,不知道的以为是雷公电母培训班。”
“……”
“庆幸那电棍还没架到他脖子上吧,不然这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白。”
刘东风点点头:
“诸葛七的事我会和上面解释,暂时不会有人再找他的麻烦,但有个问题,我得说在前面。”
“说。”
“你刚说的这些事情,没有证据。”
刘东风的神情变得凝重许多:
“没证据能证明诸葛七前二十一年真的处于无意识状态,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的存在是诸葛家为了窃取他的命格,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一个受害者。现在,只有‘本家死去嫡系女儿的阴谋是为了给诸葛七续命’是有证人及录音的、铁板钉钉的事实。”
刘东风微微叹了口气:
“就算我来作保,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我是事先和上面报过你和你鬼的事情,但鬼是鬼,人是人,赤邪是赤邪,诸葛七是诸葛七,你甚至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也仅仅只是你的猜测,对吧?
“我是很愿意信任你的,但上面不一定。我们毕竟是走明路的,做什么事还是要看证据,如果最后我们没法把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翻出来打理清楚证明诸葛七无罪甚至是个受害者……情况就不会乐观。这次事件的性质很恶劣,必须有人出来承担罪责,现在看来,第一个是诸葛明韵,第二个就是他了。”
听到这里,扶桑微一挑眉,嗤笑一声:
“杀了你们。”
“……别这样。”刘东风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