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离花了一晚上时间把它的肉全剃了,把骨头完整取出来洗洗干净。
妖骨也是做法器的好材料,尤其溯离杀蟒时刻意拖慢了进度,将痛苦折磨拖至无限漫长,因此,这条蟒死时带着极重的怨气,炼成法器,效果定不会差。
但到底用它来做些什么,还得好好想想。
这一想,便又过去十日。
到了又一年的七月半,溯离的十五岁生辰,明明是等了很久的日子,他却没什么心思过。
沈华容倒是积极,一大早差人送来把破扇子,说是送给他的生辰礼,拿来垫桌角都多余。
溯离想着,他真应该现在就抱着沈华容的礼盒子去找他,然后狠狠把那扇子拍在他脸上,让他以后不要给自己塞没用的垃圾。
但他并没能将这想法付诸行动,因为很快他便听守墨说,主帅回来了。
戚长缨回来了。
前两天沈华容才说他估计要等七月廿一才能到大营,谁想十五便到了,提前了这好几日。
守墨问溯离,要不要去迎,溯离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有什么好迎的,又不是没见过。
但说完这话后,他还是起身出了营帐。
溯离想,他是要去找沈华容,把那破扇子拍沈华容脸上。
但他手里没拿扇子,去的也不是沈华容营帐的方向。
下过那场大雨后,西北迎来了连续不断的大晴天,今日也一样。
头顶的太阳很晒,光落在人身上都发烫。
溯离被阳光烧灼着,多半是热得晃了神,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关口。
大概是为了迎主帅回营,关口那边围着着很多人。
溯离径直走过去,原本围堵在那边的人们瞧见他后纷纷侧过身,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溯离面无表情,从人群最末穿到最前,遮挡他视线的人一个个离开,他终是瞧见了万众瞩目的那一人。
那人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束成马尾,一身红衣银甲,背后的披风绣着麒麟飞云的图样。
他背对着大营,也背对着溯离,直到旁边的沈华容笑着提醒了一句,他才回过头,与溯离对上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溯离的错觉,戚长缨看起来好像憔悴了一点,也成熟了一点。
而在溯离短暂怔神的时间里,那人已经朝溯离大步走了过来,还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
戚长缨像以前那样抬手揉揉溯离的发顶:
“又长高了,阿离。”
“你这是跟七月半大人说话的态度?”溯离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扬扬下巴:
“冒犯上官,想死不成?”
戚长缨知道这是小孩又闹起了别扭,他笑笑,依旧顺着他:
“好,大人,下官知错了。”
越说越来劲,溯离当即便摆起了七月半大人的架子。
他打量戚长缨一眼,问:
“沈华容说你下旬才能到,这才什么日子,这么早回来作甚?”
“大营还守在天山外未退,拖延一日都是变数,左右路上无事,便赶早回来,早一日算一日,不看日子。”
“?”
溯离微一挑眉,唇角不明显地向下压了压。
他偏过脸,语气更加冷漠强硬:
“我来是找沈华容,你告诉他,让他拿着他的破扇子滚远些。”
说罢,他转头便走,谁想才迈出半步,手腕就被握住。
身后传来戚长缨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没忘记,阿离,生辰喜乐。”
“。”
溯离这便明白了,方才那话是戚长缨故意说给他听、逗他乐子的。
这人拿他当什么?
溯离有些恼火。
他想甩开戚长缨的手,却被他轻轻拉着往后去:
“你来,带你看看。”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