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一缕轻烟不知从何处飘出,于室内缓缓凝出人形。
他看了霍为一眼,没有说话,只垂着眸子,稍稍偏过脸,低下头。
“你,你说话呀,他怎么会中毒呢?”
面对戚长缨,霍为的语气明显好了不少,但依旧难掩担心。
“……”
戚长缨微微皱起眉,很轻地叹了口气。
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汤。”
“汤?什么汤?”霍为急得真想抓住戚长缨的肩膀使劲摇晃。
戚长缨便解释道:
“昨天傍晚时,有人给扶桑送饭,端来了一碗鸡汤。”
“鸡汤?”诸葛不惑听见菜名,觉得奇怪。
他叉起腰,问诸葛不疑:
“昨儿晚餐有鸡汤吗?本家食堂日常供应的饭菜都能淡出鸟来,每天喂兔子似的,还能舍得给诸葛扶桑这大嫌犯喂鸡汤?”
悬骨山脉离市区很远,本家大宅还凿在山沟沟里,要想这里有什么美食街网红餐厅或者外卖直达自然是不可能的,家主领导着大家清心寡欲,本家人如果不出山也不想自己做饭,就只有食堂能吃。
而本家食堂的饭菜分免费供应和付费小灶两种,免费饭菜一顿一般就只有一菜加主食,付钱的小灶倒是什么都能做,但显然,以扶桑现在这阶下囚的身份,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能那么好心给他加钱开小灶补充营养的机会?
“没有。”
在诸葛不疑回答之前,霍为便先道。
她答得很肯定,因为,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对着饭菜又哭又笑,哭是因为实在难吃,笑是因为可以被动减肥,并且每天都在为饭菜排序难吃和更难吃。
本是苦中作乐的手段,谁想这会儿还能派上用场:
“昨天晚餐是青菜萝卜汤,难吃得令人印象深刻。”
“那诸葛扶桑的鸡汤是哪来的?我刚还想是不是你母爱泛滥给他点的。”
“我?我自己都只能喝萝卜汤,哪还顾得上他?”
“那……”
“扶桑还说……”
在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神秘鸡汤时,戚长缨又默默插进半句。
大伙儿立刻噤声,随后异口同声:
“说什么?”
“他问我,知不知道这道菜是什么。”戚长缨语速很慢,好像说得并不大情愿。
“鸡汤?不就是鸡汤,不然还能是什么?”
霍为打量着戚长缨。
她觉得戚长缨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大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戚长缨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霍为微微一愣,而后便听他说:
“……他说,这是落汤鸡。”
“?”这话一出,霍为倒吸一口凉气,也学诸葛不惑叉起腰。
兀自呆滞片刻,她转头和诸葛不惑对视一眼:
“你听明白了吗?”
诸葛不惑摊手:“我是傻子吗?”
谁不知道当初扶桑和诸葛灿的恩怨是从诸葛灿手贱大冬天把人家推湖里开始的?
“畜生,大过年的给人下毒啊。”
说完,他又觉得崩溃:
“……不是,我那天提醒你让你跟他说小心诸葛灿,你们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啊?我靠这扶三又也是神人,蹲大牢每天吃糠咽菜的当兔子,突然有天晚上人给端了碗鸡汤上来,难道不诡异吗?他也真敢吃??”
“你说你可不可笑,你觉得我这两天有机会见到诸葛扶桑哪怕一根头发丝儿吗?我上哪儿告诉他?再说,他都说那鸡汤是落汤鸡了,很明显他知道这玩意是谁送的、喝下去也是故意的!”
霍为实在太了解这个人了,一通分析之后,她心里有了数。
于是又问戚长缨:
“他吃了多少?”
“……”戚长缨沉默片刻才道: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