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长着锯齿状的叶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叶片上还长着细细密密的绒毛。
说着,像是不信邪,溯离再次伸手,一把抓住野草的茎叶,将它生生扯断。
相对的,触碰到野草的皮肤再次烧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哎你干什么……快扔掉!”
戚长缨一把拉过溯离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野草从他手里抢走扔远,自己也倒吸着冷气赶紧甩甩手,痛狠了一般。
“这是荨麻,西北这边比较多,你没见过倒也正常。它的确会‘咬人’,碰到会疼很久。你记住它的样子,以后别再靠近了,也别想跟它争个高低。”
说着,像是觉得有趣,戚长缨轻笑一声:
“你说你,这么大的脾气,它咬你你就拔它,还徒手拔,最后痛的还是自己。”
“你管我?闲得没事做。”溯离声音冷冰冰的。
“好好好,不管。”戚长缨又笑了。
但扶桑看不见他的样子,因为溯离始终偏着头垂着眼,盯着身边那丛嚣张的野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很疼吧?”沉默片刻后,戚长缨问。
“不。”
“来,我们去找军医拿药。他们那有很好的药膏,涂了会好很多。”
“我说我不疼,你耳聋?走开,少管我的事,别烦我。”
“好,你不疼,也不怕疼,是我疼,你陪我去找军医,好不好?”
戚长缨顺着溯离的话,笑着拉着他的手腕离开了那片野草。
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湛蓝晴天。
目之所及是辽阔草原,有军营驻扎在不远处,士兵们穿着铠甲在营帐外列队巡逻,看见戚长缨,纷纷停下脚步行礼,齐声唤一声“少将军”。
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溯离终于将视线从远处的天空草坪挪向了近处的戚长缨。
戚长缨拉着他的手腕,走在他身前,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今日无战事,少年身上没穿铠甲,只一身赤红色窄袖劲装,戴着棕黑色皮质的腰带和护腕,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随着他前行的步伐在身后轻晃。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士兵们称的是“少将军”,不是“元帅”。
这代表,眼前的戚长缨还没过18岁。
军医营帐里有很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溯离不喜欢,就自己坐在营帐外不远处的石头上等着。
戚长缨很快拿了药膏回来。
他将盛着药膏的小罐递给溯离:“给你,多涂一点,这样好得快。”
“不用。”溯离拒绝,手都没伸。
戚长缨像是笑着叹了口气。
下一瞬,他单膝跪在溯离身前,打开小罐,取一点药膏出来,又拉起溯离抓过荨麻的手,把药膏仔细抹在他的手心和指腹。
药膏冰冰凉凉的,涂抹在皮肤上,果然将痛感减轻不少。
“戚长缨,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我说的不是人话?!我说我不疼!我不用药!你能不能滚啊!!”
涂了药明明应该很舒服,溯离却不知为何突然恼了,语气有点重。
他想把手从戚长缨那挣出来,但被戚长缨提前预判了动作,用力握住他的手指没让他成功逃脱。
“我疼,我看着疼。”
戚长缨一点不在意他的坏脾气,仔细将药膏为他涂了满手之后,才抬起脸看向溯离,有些无奈:
“你说你这小孩,什么时候能别那么犟?我都不知道你在犟什么。”
“你……”
“口是心非不是个好习惯。”
大概是因为知道溯离接下来一定不会说什么好听话,戚长缨温声打断了他:
“阿离,别说反话。”
……
“叮铃——”
一道铃音将扶桑从梦境中拉扯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挡住眼睛,将梦境里的阳光和笑脸一同抛去了千年前。
“欢迎光临……”
稍微缓过片刻,扶桑哑着嗓子,懒洋洋招呼道。
有鬼正轻轻握着他的手腕,触感冰凉。
扶桑没去理会,看都没看一眼,很刻意地将手从他那里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