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戚长缨擦干净的眼泪再次从眼眶滴落,他摇头,重复:“……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补充:
“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
“所以你迫不得已亲我?”扶桑冷笑一声:
“你自作多情,觉得我是爱而不得,得不到就要去死,但你太善良了,你看不下去有人因你而死,你可怜我,所以勉为其难硬着头皮对我做你觉得恶心并十分拒绝的事?好可怜啊。”
“没有。”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跳是因为我高兴,我喜欢,跟你没一点关系。”
“好。”
“我不喜欢你。”
“嗯。”
“我亲你只是因为亲你比跳楼爽点。”
“嗯。”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戚长缨。”扶桑重申。
“我知道。”
戚长缨认真回应了每一句,等扶桑说完,才道:
“我没有自作多情,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做能让你高兴,能让你不再用其他伤害自己的方法取乐……扶桑,你尽情支配我吧。”
明明是戚长缨低头了,服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扶桑还是不觉得快乐。
他无意识地磨磨牙,抬手扣住戚长缨的下巴,声音很哑很沉:
“……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吗?”
“什么?”
“随便什么人在你面前,当着你的面伤害自己,而你出于你那可笑的善良同情和怜悯,都会委屈自己、允许他支配你?”
“我不知道。”戚长缨没有顺着扶桑的心情说能让他开心的谎话,而是如实道:
“我不知道,也不做假设。扶桑,我的眼前只有你。”
“……”
扶桑幽暗的眸子有那么一瞬动容。
等回过神,他已经掐着戚长缨的下颌吻了过去。
扶桑吻得并不熟练,他啄磨唇瓣,撬开牙关,磕磕碰碰,本能地宣誓主权。
他松开戚长缨的下颌,转而掐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身上的血混在一起,让吻显得血腥又惨烈。
扶桑实在太强势,戚长缨被他按得几乎坐不住,向后倒着用手肘撑着身体。
而扶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按,人骑在他身上,像是低头凶狠撕咬猎物的兽类,恨不得在猎物全身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是他想要的。
扶桑不去计较这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的确要比疼痛和死亡更深刻。
“你是谁的?”
不知道吻了多久,扶桑终于退开。
他嗓音有点哑。
他再次向戚长缨确认。
戚长缨依旧被掐着脖子,他不用呼吸,所以这个动作对他其实没什么威胁,但他还是微微仰着下巴,一副顺从姿态。
他的眼神有点涣散,思绪也略显迟钝,片刻才答:
“……你的。”
“我是谁?”
“扶桑。”
“扶桑,是你的什么?”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卫生间半掩的门透出一线光。
一人一鬼纠缠在窗边,背后淋着城市的夜色,身上被血和水浸湿,那完全压制与被压制的姿态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但只有他们彼此清楚,与疼痛生死一起拧在他们之间的,还有一个并不缱绻的、漫长的吻。
戚长缨眸子微微一动。
他抬眸,看着扶桑那双幽暗的眼睛,喉结轻滚:
“……主人。”——
作者有话说:写美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