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林澄的声音更抖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怕吓到她,停在原地,“林澄。林澄啊。你不记得我了?”
“林澄?”女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林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他们通了七年的信,约定了那么多事……
“苏小渔,”他叫她的全名,像小时候那样,“我是林澄。乡下外婆家隔壁的林澄。我们小时候一起捉鱼,爬树,看星星……你忘记了吗?”
女生的表情变了。
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玩味?
她合上书,身体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哦——林澄啊。”她的声音拉长了,带着一种林澄不熟悉的轻佻,“我想起来了。乡下那个小跟屁虫?”
林澄愣住了。小跟屁虫?苏小渔从来不会这样叫他。她总是叫他“林澄”,或者开玩笑时叫“闷葫芦”。这个称呼,这个语气……
但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对,是我,”他急切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不给我回信?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女生歪了歪头,长滑到一侧肩头,“为什么找我?”
“因为……因为我们的约定啊。”林澄说得理所当然,“我们说好了,等长大了再见面,就正式交往。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夏夜,我们拉钩……”
女生忽然笑了。
不是苏小渔那种清脆的笑,而是更低、更慵懒的笑声。
她站起身,走到林澄面前。
她比他记忆中高了一些,穿着带跟的凉鞋,几乎和他平视。
“林澄,”她念他的名字,舌尖轻轻卷过这两个字,“你长高了不少嘛。”
林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屏住了。
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记忆里苏小渔身上那种皂角的清香,而是更成熟、更馥郁的香气。
“小渔,你……”
“我怎么了?”她挑眉,眼睛弯起来,“是不是变漂亮了?”
林澄的脸红了。他点点头,又觉得这样太直白,赶紧补充“你一直都很漂亮。”
女生笑得更开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嘴还挺甜。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某种林澄看不懂的东西“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我怎么可能认错!”林澄急切地说,“你就是苏小渔。虽然……虽然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我认得你的眼睛。还有你左手腕上的红痣……”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左手腕。女生今天戴着一串细细的银手链,链子下隐约可见一颗小小的红痣。位置、大小,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抬头看他,眼神变得更深了。
“观察得挺仔细嘛,”她说,声音里那点轻佻淡了些,多了些别的东西,“所以,你找了我很久?”
“一个月,”林澄老实说,“从你最后一封信开始。我试了所有办法,但都找不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女生沉默了几秒。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微微侧头,长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我没有不想见你,”她轻声说,语气忽然变得柔和,“只是……生了一些事。我搬家了,转学了,很多联系方式都断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澄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至少给我一个地址,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对不起。”女生说,这次是真的道歉的语气,“是我不好。”
这句“对不起”让林澄的心软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人,十年来的思念、这一个月的焦虑和失落,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没关系,”他哑声说,“找到你就好。”
女生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笑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轻佻,多了些真实。
“所以,你现在是a大的新生?”
“嗯,文学院。”
“巧了,我也是文学院的,”她说,“大二。算是你学姐哦。”
林澄的眼睛亮了“真的?那……那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可以啊,”女生爽快地答应,“不过我今天还有点事,得先走了。这样吧……”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笔,拉过林澄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串数字。
“我的电话号码,”她说,“有空打给我。我们……慢慢聊。”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林澄的手心出汗了,数字有些晕开,但他还是紧紧握住,像握住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