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雅说的这些,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甚至她还没说全:毁了这里之後,洛瑶那边也没有赢的把握。如果她赢了,那麽一切功勋都落在高瞻远瞩的商眠身上,自己还是什麽都得不到。如果她输了,自己和自己的王族,一定会被第一个碾死。
妄以蜉蝣撼天地,说的就是她了。
可是……
可是。
“不毁这里,然後呢?”她忽然开口问道。
青丘雅一怔。
“然後当然是回妖界,坐着等洛瑶她们的惨败。”她心平气和地自问自答,“接下来,这个世界会重新回归到僞佛的掌心,我们妖族就要这麽永远茍且偷生下去,就像阴沟里见不到光的老鼠。”
“小雅。”
她静默伫立,目光悠远。
“我不想丶也不能再这麽躲下去了。”
“相信我们狐族的第一任青丘王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这件事情无关输赢,更无关情爱,永远的逃避只会永远的堕落下去,我作为狐族的王,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把。赌洛瑶是最终的赢家,赌命运给狐族写下了圆满的结局。”
“而我将问心无愧。”
一瞬间,青丘雅甚至忘记了呼吸。直至很多很多年後,她再想起那场六界动乱的大危机,青丘泽那道孤寂而又傲然的身影都会烙刻在脑海,恍如昨日。
她曾放手一搏,她问心无愧。
*
“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甚至把我们研制出来用于对付魔界的终极武器都拿了出来,直到把整个阵法轰得稀巴烂为止。不过看在魔尊高瞻远瞩的份上,这次就不申请报销了。”
青丘泽在衆人之间款款地踱着步。
“然後我一想,诶,不对啊,”她忽然话锋一转,“凭什麽所有脏活累活都我干,你们几个在这坐享其成的——其中并不包括殿下——我气不过啊,所以就直接来找你们了。”
洛瑶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知道她这一行有多难,做出上来帮她的决定又有多挣扎,沉默半晌道:“……谢谢。”
“不客气,殿下如果能直接嫁给我就都值了。”青丘泽蹬鼻子上脸地说。
这帮狐狸,真的是……
洛瑶心里叹了口气。
“青丘。”忽然,长久未动声色的女人心平气和地开口,“上九重天来,应该不止看热闹这麽简单吧?”
青丘泽故作惊讶地夸张道:“我正在求婚啊,你没看到吗?”
“……”
她又说:“刚开玩笑的。其实我上来,是要接我们的凤凰殿下回去。”
“凤凰一介罪神,按天界律法,当处九万道极刑天雷示衆,谈何‘回去’?”女人回道。
“没有商量的馀地?”
“确实没有。”
“——有没有馀地再说。尊上,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两人正一来一往的时候,易安一步步走上台阶,缓缓道。
刚才的一系列混战,她完全没有插手。毕竟就她现在的立场来说,与洛瑶只能说是互不动手,千百年的恨意何谈消除。
佛静静端详了她半晌,方道:“说说看。”
“你放我回妖界,我替你杀洛瑶。第一,我跟她有仇。第二。反正我身上罪名已经够多了,不差她一个。第三,由我杀她,动机完美,无人怀疑,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慈悲佛祖。”
她平静说完,微微一欠身:
“怎麽样,考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