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一句。”
司音身手敏捷地从石墙壁上轻盈落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没给第三个人哪怕一个眼神,“假如这个破烂分组是幕後之人故意的,那她真的,很有病。”
知道司音在故意刺激自己,青丘泽淡笑两声:“这一句我同意,什麽破烂分组。”
司音眼看就要又冲上去跟人干架了,谭昙赶紧指挥藤条从後面把人一下子捆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你们两个就算现在干死对方又有什麽卵用啊!姓司的你能不能想想怎麽救殿下她们啊?!”
“还是花神明事理。”青丘泽笑道。
谁知谭昙压根不领情,转头对她骂道:“你也给我闭嘴!别以为我忘了你干过什麽破事儿了!等出去过後有你好看的。”
青丘泽:“……”
算她倒霉,和两条洛瑶最忠诚的狗绑在一起。
“我说你们有这个时间,要不想想为什麽法力会没有。”她施施然整了整衣袖,兀自沿着迷宫向前走,“按你们的说法,上次被压制是因为神隐之镜,但这会儿这镜子不是在你们天界麽?难道这玩意儿还能再失窃一次?”
她等了几秒,发现背後居然没有传来回答。
——微微疑惑间回过头,只见藤条已经落在地上,司音和谭昙早就已经停止了所有动作,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她,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她皱起眉:“我说的有问题吗?”
谭昙与司音对视一眼,目光都写满了惊诧和怀疑。谭昙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神隐之镜’,不是百年前就被你们妖族拿走了吗?”
闻言,青丘泽的表情也瞬间就变了。
“你在说什麽?”
接着就是一阵死寂。
三人分立两方,互相交换着眼神,所有人的惊愕都是货真价实的。
她们同时意识到了。
有一些事情,在百年前就已经出了差错。
*
“你说什麽?——神隐之镜不是一直在你们天界吗,怎麽可能是我拿走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易安眼神凌厉地逼问道。
“……”洛瑶明显也没料到这个情形,秀长的眉微微蹙起,冷静地说,“这里面大概有误会,但我以天界神首的名义起誓,神隐之镜自从失窃以来,就从来没回到过天界。”
易安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平复下去:“这不可能,妖界亲眼看着你们天界把镜子拿走的。”
洛瑶和商眠相视一眼。
目光里都写着:她没说谎。
“我想凤凰殿下应该有误会,”商眠站在两人中间,从中斡旋,“你可以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易安明显也不信任这对狼狈为奸的妻妻,但为了自证清白还是不情愿地说:“大神山那天,我得手之後离开幻境,神隐之镜当时嵌在我的神像里,我为了以最快速度回到妖界找接应,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取——直到进入九幽城,我才听到座下汇报,说你已经重新皈依佛门,并且当我的人再去查看的时候,镜子已经不在原位了。”
“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天界把它带走了,”商眠平静地点点头,“而我能确定的是,魔界也没拿走它。”
“所以拿镜子的人,十之八|九是天界的。”
“那麽,”她突然转向洛瑶,目光柔和,“现在姐姐可不可以回忆一下,当时天界来了谁?没关系的,没有人会责怪姐姐,不要有负担。”
听到最後一句,洛瑶攥紧的指尖忽然一松。
一时间,那些堵在一处未曾说出口的愧疚与歉意,都被眼前的女人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悄悄抚平。
就好像,百年前她们各自立在云端,恩断义绝的那一幕从未出现。
心里的某个结被骤然解开,那一段连午夜梦回都不敢想起的回忆,如今一桢桢在洛瑶脑海里放映。良久,她确定地说道:“除了至幸丶司音和谭昙,能排得上名号的,只有君玄丶碧霞丶韦陀三人。”
三人沉默片刻。
倏地,易安咳了一声,轻声开口道:
“那个,君玄……先排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