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普渡衆生,渡得了这些花吗。”
“玄鸟的命数,千回百转,极为坎坷。她是你的长女,有些地方像你,比如爱憎分明。”
“丹雀没有正神之位,作为你的次女又恐受到牵连,我已调命她去镇守青藏,也算赎罪。”
“之前是因为你,才得以维系神魔两界的平衡。现在她让你真身俱碎丶长女堕落为魔,早已人神共愤了。”
“除非商眠忏悔罪行,皈依佛门,否则天界必将踏平魔宫。”
“青鸾,如果不是她,你会有健康的儿女,可是有了她,你落入了一场没有解法的缘劫。别再逃避了,你必须亲手杀她,才能斩断这孽缘。”
……
“司音上神和花神与你是故交,你们共同去一次人界。”
“两年後,该出现的,自然会出现。”
……
就像佛说的那样,隐藏在人界的两年後,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易安当初由她随身佩戴,真身碎裂的时候也跟着消陨了,後来由司音探明易安已经随着六道轮回转世投胎,这一世已经到了十八岁。
她们潜伏在易安身边,在两年後的某一天,司音突然拿起网上流传的一段直播录屏,面色凝重地放给她看。
“家人们,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百年一遇的最大风暴潮!”
“这位家人在刷什麽,回头?回什麽头……哎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镜头在不断晃动,尽管画质犹如马赛克,洛瑶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人狠狠攥住。
“是她吗?”司音声音压得极低,向洛瑶请示道。
“……”
洛瑶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舒出,擡眸看着画面中心的那个人影,斩钉截铁:“是。”
是作为一个母亲永远也不会看错的身影,是她那已经堕落为魔的长女。
“立刻安排我去云山村。”洛瑶下了命令,“凛霜是从魔宫偷跑出来的,商眠有极大可能会来寻她。”
“是。”司音正色垂首。
……
云山墓xue,为了制止凛霜疯狂的行为,谭昙甚至跪在了她面前。
“凛霜上神,天界琉璃台上,她的真身已经尽毁了,你还想怎麽样啊?”
少女垂首望着谭昙,冷笑道:“她真身尽毁,关我什麽事?”
“你们说天界琉璃台,那你们知不知道,诸天之上,是谁亲眼看着她快入魔的女儿痛得撕心裂肺,还不为所动……”
“我此生只死过一次,死在我那时觉得最伟大丶最温柔的人手里。她一刀捅进我的心脏,然後把我踢下了琉璃台。”
“你知道吗母亲,入魔後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想着你。想你是怎麽杀了我——”
“——和我将怎麽杀了你。”
……
往事犹如一帧帧的电影,在她眼前无声地播放着,规律而清晰。
她不是不能告诉凛霜真相。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
她活了太多太多年,比谁都更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用来恨,那才是至上的幸运。
恨能让一个人活下去,尽管不快乐。
更何况是她强行将凛霜带到这世上。
所以她有原罪。
而在恨了她这麽多年之後,如果真的夺走了恨她的权利,她害怕凛霜会真的选择离她而去。
所以……
恨我吧,我的女儿。
只要你还可以存在于这世间,母亲无上感佩,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