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和谈的,我们今天做这件事情,会影响你的判断。”她顿了顿,目光闪动着一丝堪称柔和的情绪,“以後,好吗?”
洛瑶微微眯起眼睛,随即一哂:“你是在质疑我分不清公私事吗?”
“这一点上我从未怀疑。”商眠点了点她的心脏部位,轻声说,“现在的问题是,您是觉得我已经原谅您了吗?”
她真的是很矛盾。洛瑶心说。
如果你没有原谅我,如果你恨我——
那你为什麽要害怕我偏向于你?
为什麽,怕我会判断失误?
万籁俱寂中,她缓缓勾住上面的人的脖颈,用气声笑着问:
“那魔尊想怎麽惩罚我呢?”
商眠沉默良久,忽然用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嗓音微哑,却很平静:“殿下……不要再勾引我了,算我求你,好吗?”
“……”
洛瑶长久凝视着她,最终确定了她不是在欲拒还迎。
她是真的不会碰自己。
“你——”
“好了,”商眠打断她的话,非常温柔和缓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拿下来,然後在洛瑶反应过来之前,轻点了一下她的後颈。
“睡吧。”意识消失之前,洛瑶听见她淡淡的声音。
*
不知道是不是和被迫入睡的原因有关,洛瑶做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两千年前的青鸾圣殿。
那时候凛霜刚刚出生,还是一只有着墨蓝色羽毛的小雏鸟。而她的身份骤然变成了一位母亲,恨不得全心全意地扑在这个小家夥身上,连政务都稍有懈怠。
也就是那个时候吧,她想。
自己和商眠之间,第一次産生了裂缝。
梦中她跪坐在莲台上,怀中轻柔抱着沉睡的婴儿。她垂眸轻轻哼着没有名字的歌谣,身旁隐隐约约浮动着金色的莲华。
那些金光从她身体中流泻,然後袅袅聚到上空,汇成一缕至纯的精华,柔和探入婴儿的眉心。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一个人猛然推开。
洛瑶拍哄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睁开眼睛,周围的金光失去牵引,变成风散了干净。
她回过头,对上那人冰冷带怒的眉眼,叹了口气:“非要现在进来吗?”
“非要。”年轻一些的商眠一袭暗红轻纱,纯黑色外袍,眸中郁结着偏执,向她一步步走来:“姐姐,你是在逼我吗?”
洛瑶平和道:“我认为我没有。”
这时商眠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暗红色的眸子微微垂下,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婴儿白皙的面颊。
“世人都说我疯,我看姐姐才是最疯的。”她缓缓说,“你是怕他们诟病你的长女先天不足吗?我已经说了,把罪推到我身上!可你偏偏不听。”
“我不是怕他们诟病,阿眠,”洛瑶擡起略有倦色的眉眼,“凛霜天生属冰,和你一样,这没什麽问题。但她太小,得到我们的继承,力量又太强,她的神格已经超负荷了。”
“所以呢,你想做什麽?”商眠简短地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