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不够……”商眠痛苦地摇摇头,“可是还不够!你还是在别人的掌控下,我还是没有证明保护你的能力——多少年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殿下,我永远不能真正的站在你面前。”
于是洛瑶的神色越发悲伤。
“你不用向我证明,”她说,“但如果你想站到我面前,那就去做。”
“他们不想让你做什麽,不要顺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家阿眠真实的实力。”
庭院一点点分崩离析。
洛瑶仍然站在花树下,团扇白纱,目光平和。
「我比你年长几千岁,叫一句姐姐,总是可以的吧。」
「阿眠,你在用鞭子的方面是个天才。如果往後勤加练习,你完全可以超越我和司音。」
「对你的,才叫做私心。」
姐姐。
殿下。
她拉住弓弦的手指越攥越紧,瞄准着血海中那个庞然大物的心脏部位。
她的手没有抖,就像无数次被洛瑶称赞过的那样,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到了极致。
弦如满月。
她松开手。
——于是就像慢动作一样,裹挟着最纯净魔息的箭矢只是闪过一道虚影,沿着既定的轨迹,向它的目的地掠去。
水落无声,就像箭矢没入时一样。
衆人鸦雀无声。
最开始是一种盛大的寂静,这种寂静是如此沉重,以至很快就像终于熬到了沸点的开水——
随着那巨大的身影在血海中央僵硬住,九条脖子以一种滑稽的形式悬停在半空,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一箭射中了。
魔王九头婴中箭。
血海中人人皆知,商眠的箭,最可怕的不是中箭本身,而是箭矢上附带着的魔息。
因为它们视一切于无形的威压,会搅乱中箭者身体里自己的魔息。中了她的箭後,没有人撑过超过半炷香的。
周围的人在叫喊什麽,商眠已经无暇去听。她垂下眼,从那块礁石上落了下去,在快要落入血海之前,按住了九头婴的一根脖颈!
“之前放了一个人一命,把我整得在这破血海待了七十年,”她此刻的笑容居然美艳得惊人,好似温柔地说道,“後来我就学会了,做事一定要做绝,杀人也要灰飞烟灭才好。”
“被我的魔息搅得很难受吧?”
“你吃了那麽多魔族,终于体会了一次濒死的感觉,痛苦吗?”
她一边微笑着问,一边右手轻轻一拈,一把纯黑色的刀刃凝聚在她指尖:“几万年罪孽,一灭解千愁。让我来替你了结了,好吗?”
鲜血四溅。
面目丑陋的旧日魔王发出震聋发聩的怒吼。
商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什麽也没听到。她刀尖微微一挑,然後高高擡起手,完整地抽出了九头婴那条纯黑色的脊骨!
“从今以後。”
在魔族缓缓倒进血海中的巨浪中,她垂眸看着一片大乱的天地,平静地开口,“魔界就要易主了啊。”
万魔沸腾。
昔日魔王的麾下在咒骂,逃跑,负隅顽抗。
新主的追随者却在欢呼,尖叫,喜极而泣。
七十馀年。
他们都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大魔,想要除掉这个外来的半神半魔,却全部被揍得人仰马翻。
她却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从此不必被封禁在血海。
—加入我。追随我。信仰我。
—而我必将履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