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把视线从手机里抬起,落在我脸上。
“普林顿商学院,全球排名前三,在国n市,当地治安环境尚可,地处北纬36°与38°之间,冬日下雪……”
“与沪市相距一万公里,有两个国际机场,一周十二趟航班,最早清晨六点,最晚晚上10点,周末航班最集中,飞行时长不过12小时……”
迟澄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烛光在他脸上晃了两下,他才继续说:
“迟莱,我不想你去,但你顾虑的东西,我会努力解决,这就是我的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我看着他,看他那被烛光摇曳的容颜,张了张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啦,蛋糕来咯。”妈妈把蛋糕推到我们面前。
蛋糕上依旧是一男一女的组合,一对脸圆圆的小人,在它们身后,各插着一根蜡烛。
十几年过去了,我跟迟澄的蛋糕上,还是只有两根蜡烛……
好像我们永远不会长大,一尘不变。
“许愿吧。”妈妈满脸期待地看着我们。
“我希望,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变。”
爸爸妈妈不会变老,迟澄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我第一次把生日愿望说了出来。
人们老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难道我在心里默念我要成为世界首富就能成为世界首富吗?
倒不如说出来,说给想听到的人听。
“好了,到小澄了。”妈妈对着他说。
他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像个虔诚的信徒。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
他也把他的生日愿望说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了我。
烛光下,他的脸那么柔和,眼里仿佛有跳动的火焰。
我和他一起,吹灭了蜡烛。
爸妈在身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对方吃着蛋糕,而我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欣赏着沪市璀璨的夜景。
“下雪了,迟莱。”
迟澄冷不丁地来到我身旁说。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夜空中,有不易觉察的星星点点飘落下来。
那么软,落在肩上就化了。
“你知道初雪代表什么吗?”迟澄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代表着重遇。”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学着我一样,扶着栏杆,并排站着。
“我很高兴,你穿着旗袍来找我。但我恐怕要食言了。”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你要跟谁表白了吗?”
“嗯,不打算了。”他没有犹豫。
“那……你还会向她表白吗?”
“会,但不急。”他的视线无限延伸,落在了黑夜的尽头,那里是别人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