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胸口的疤痕开始剧烈发烫,烫到她几乎要尖叫出来。而就在这一瞬间——
记忆的闸门被冲开了一个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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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线·新朝太医署手术室
“主理,您必须做决定了。”
孙济世的声音罕见地颤抖。这位经历过战场、瘟疫、无数生死的老太医,此刻握着手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面前的解剖图上,用朱砂标记出了萧彻左眼眶内的详细结构。原本应该摘除的“异物”——那颗嵌入眼球的神石碎片——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碎片了。
“它生长了。”孙济世指着图上那些蔓延出去的红色细线,“像树根一样,沿着视神经一路向下,已经侵入脑干区域。这些‘根须’与您的神经组织和血管完全融合,强行剥离的话……”
“成功率不足三成。”萧彻平静地接话。他坐在特制的手术椅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内衫,左眼已经被麻醉药暂时封印了痛觉,但那种异物在颅内生长的诡异感仍然清晰。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正在被吞噬的感觉。
“而且就算成功剥离,”孙济世继续说,“您有七成可能会永久失明,四成可能伤及运动神经导致瘫痪,还有……还有两成可能,在手术过程中就直接脑死亡。”
房间里的其他人屏住了呼吸。
青蛇站在阴影里,独臂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秦烈站在门口,像一尊石雕,但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容娘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如果不做手术呢?”萧彻问。
孙济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根据墨先生留下的星盟医学记录,这种‘坐标共鸣器’会在十五天后完全激活。届时它将释放一种特殊频率的灵能波动,为星盟的‘情感兵器’打开精准的时空坐标。”
“也就是说,”萧彻总结,“我会成为一个活体信标,引导毁灭地星的武器降临。”
“是的。”孙济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而且共鸣器完全激活时,会瞬间抽干宿主所有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力。您会……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灵魂成为兵器降临的第一份养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天色正在破晓,新朝的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却照不进众人心中的黑暗。
“主理,”秦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可以尝试用黎苗秘法,结合怀光大人提供的灵脉封印术,也许能——”
“怀光已经试过了。”萧彻打断他,“三天前,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候,祂在灵脉核心为我进行了三次封印尝试。全部失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已经碎裂的玉佩。玉佩原本通体碧绿,现在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中心还有一块烧焦的痕迹。
“这是怀光用自身灵脉本源制作的封印符。”萧彻说,“它在我身上坚持了三个时辰,然后就被共鸣器反向侵蚀。怀光说,这种星盟技术专门针对灵性生命设计,地星的灵能体系在它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
青蛇突然一拳砸在墙上,夯土墙面上裂开细纹:“那就去找那个墨先生!他是星盟的人,他一定有办法!”
“墨先生已经四十七天没有回应我们的联络了。”容娘轻声说,“最后一次传讯,他说星盟内部发生了‘派系清洗’,观察派成员要么被囚禁,要么被迫转入地下。他还说……”
“说什么?”秦烈追问。
容娘看向萧彻,眼中含泪:“他说,收割派已经决定将地星列为‘高产出情感农场’,计划在三个标准月内完成全面收割。而主理您,是他们的‘优先处理目标’,因为您身上有林姑娘留下的……‘异常情感数据’。”
林曦的名字被提起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
萧彻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右眼中一片清明,左眼虽然被药物封印,但眼睑下隐约透出金色的微光。
“手术。”他说。
“主理!”众人齐声惊呼。
“但不是现在。”萧彻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中,新朝皇城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早市的炊烟正在升起,这是他用尽一切代价换来的和平景象。
“还有十五天。在这十五天里,我要做三件事。”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第一,完成新朝权力交接的所有法律程序和人员培训。秦烈,从今天起你担任监国大将军,青蛇为暗卫总领,容娘主管内政民生,孙先生继续执掌太医署和医学院。石勇和岩影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们会协助你们。”
“第二,启动‘火种计划’。所有科技典籍、历史记录、文明成果,全部复制三份,一份藏于皇城地宫,一份送往南海深处黎苗祖地,最后一份……由怀光尝试送入时空乱流。就算地星毁灭,我们的文明也要留下痕迹。”
“第三,”萧彻停顿了一下,左眼的金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瞬,他的身体晃了晃,但立刻稳住,“我要去一趟苗疆祖地。时间通道的遗址在那里,那是两个世界距离最近的地方。如果……”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林曦真的在现代世界,如果时间通道还有一线可能重新打开——
“太危险了!”孙济世急道,“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远行,更何况苗疆祖地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共鸣器在那里可能会提前激活!”
“所以才要去。”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共鸣器注定要激活,那我希望它激活在能够连通两个世界的地方。至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