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连绵的青山,有穿古装的人,有冲天的火光,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看不清脸,但记得他的眼睛,深得像夜,却总在她最绝望时亮起一点光。
“可能是昏迷期间的潜意识活动。”心理医生这样解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会慢慢消失的。”
林夕接受了这个解释。
出院后,她回公司办理了离职。车祸让她想通了很多事——生命太短,不该全耗在办公室。她用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取名“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叫这个名字。
书店的二楼是她的住处,有一个小小的露台。傍晚时分,她喜欢坐在露台上喝茶,看楼下的人来人往。
某个秋日的黄昏,她照常泡了一壶普洱,拿起一本新到的《古代兵器图谱》随意翻看。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顿住了。
那一页画的是一把剑,剑身修长,剑格处有特殊的螺旋纹饰。旁边的文字说明:“破壁剑(仿制),据传为古代某位女将军佩剑,寓意‘破除壁垒’。”
心脏猛地一跳。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
——她握着一把相似的剑,站在高台上,下方是万民跪拜。
——火光中,一个男人将这把剑递给她,说:“用它,去斩断所有不该存在的墙。”
——剑刃刺入一团黑色物质,白光炸裂。
头痛欲裂。
林夕捂住额头,书从手中滑落。等她缓过来,再看向那页插图时,刚才的悸动已经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她摇摇头,将书合上。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三、左眼的警报
地星,启明三年。
新朝已经步入正轨。京都重建完毕,国立书院在全国开设了三百所,灵脉能量被规范引导,异能者有了专门的培训和管理体系。
萧彻成了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但他没有称帝,只保留了“武安院主理”的头衔,住在简朴的官署里,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所有人都说,萧大人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麻痹,是赎罪。
赎他当年眼睁睁送走她的罪。
夜深人静时,他会走到官署后院的竹林里,那里立着一座小小的石碑,碑上没刻名字,只刻了一行字: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他常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半夜。
直到那个雨夜。
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萧彻在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左眼剧痛——不是以前的刺痛,而是一种灼烧般的、仿佛有东西要破眶而出的剧痛。
他捂住眼睛,跌坐在椅子上。
视野中,浮现出诡异的画面:
星盟总部,那个晶体环形建筑的内部。一群穿着银灰色长袍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培养槽。槽里漂浮着一个“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是大致的人形轮廓,全身覆盖着蠕动的黑色纹路。